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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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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下的粉色红颜


  
——读《妻子情人红颜知己》有感

“当她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张爱玲著名的照片题字在今天看来依然是这样的富有哲理,简直有了旷世名言的意味了。可纵贯古今中外,著名的红颜知己有几个修成正果,真爱一生的?

张爱玲爱上了风流倜傥的才子胡兰成,且心甘情愿地为之低到尘埃去,最初的情人角色她不为耻,婚后的弃妇之痛亦不呼天抢地。甚至当大难临头时,依然千里寻夫至温州,看到的却是丈夫与其他女人双栖双飞。身心俱毁后只落得黯然出走美国,那时的她不再是民国临水照花的女子,而是美利坚那异国他乡上孤独的魂灵,再嫁后依然孤老终生。

大比尔·盖茨9岁的红颜知己温布莱德,在同居多年后分手了。对于盖茨来说,温布莱德是他的大姐,在很多个人的事情上,盖茨都事先与她商量。在母亲的建议下,盖茨最终选择了小自己9岁的梅林达做人生伴侣。在这之前,他也曾给温布莱德去电话,征求她的同意。他不但要求妻子绝对忠诚,还要求她允许自己与温布莱德“保持友谊”,方式是每年有一个礼拜与她呆在一起。但这样的结局是温布莱德所期待的么?相爱却不能相伴,什么样的痛苦可以取代?

16岁相识一见钟情,18岁私奔出走沈阳少帅张学良,在经过人生的极端的荣辱坎坷,相依相伴35年之后,52岁的赵一狄才盼得一个婚礼,终成就张夫人名份,成为在尘埃里开出花来的典范。可人生能够有几个35年?且最为关键的是她的所爱,必须得坚贞不移地钟爱她一生才有了这样的可能。35年的红颜知己终成妻子,这其间的时光的流逝、命运的多舛,都没能够改变他们之间的爱恋。数十年幽禁单调的生活,她的爱与哀愁何处放逐?幸得二人相濡以沫,牵手互慰,白头偕老,穷尽世界,还能够找出第二个么?

英国王储查尔斯在婚前就有了比他大且离过婚的情人卡米拉,哪怕是在与倾国倾城的黛安娜结婚后依然保持着情人关系,他们的关系直接导致王储离婚,黛安娜王妃意外的命丧黄泉。而王子跟情人一同走过35年后,终于结成夫妻,成就美丽姻缘,这时的卡米拉已经56岁了。虽然后来有传言说他们婚后并不幸福,可这段婚姻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来之不易,相信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白头了吧?而卡米拉在充当35年情人的极端逆境中,默默忍受世人的唾弃,背负千夫责难,在尘埃里低到不能再低,终于在尘埃里开出花来,实当经典!

曾经非常喜欢哥伦比亚的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百年孤独》让我重读多遍,是我小说阅读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且不说《百年孤独》里描写的各种神奇迥异的爱恨情仇,那魔幻色彩浓重的爱情给人虚无的感觉,不谈也罢。其后来出版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该书被评论家们誉为“我们时代的爱情大全”。书里描写了男女主人公长达60年的爱情,让人掩卷感慨:20岁时他们相遇相爱,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结婚,他们太年轻了。到了80岁,他们再次重逢依然激情似火,却还是不能完婚,因为他们太老了,年龄再次成为他们婚姻不可逾越的障碍。这本书里描写了众多世俗的爱情:高尚的、卑微的,富贵的,贫贱的,庸俗的,羞怯的,幸福的,悲惨的,粗暴的,放荡的等等应有尽有,活脱脱一个现实社会的爱情大全。

可他们的爱情在尘埃里依旧没能开出绚烂的花来!

如果谁想弄明白一点点这世道上的情爱奥秘,强烈建议认真攻读本书三遍以上,一定会受益匪浅。

有朋友生活在不幸的婚姻中不能自拔,于是他钟情于山水和艺术,将有限的时光投入到对大自然的追求与向往中,将生命寄托于山川河流,放逐于苍茫原野。他原以为就将这样终其一生,不可能再有所爱了。可命运让他遇见了一个聪慧而知性的女性,让他知道了知性女人的幽默、风趣和才华,也能够引起男人心底那份隐藏的渴望。更难得的是他们有很多共同的兴趣和爱好,甚至对很多事物的看法都那么惊人的一致。

他们很快相爱了,虽然他从来不说爱甚至喜欢之类的话语,他用言行表明着对她的爱恋。他们一起徜徉在风景如画的大自然中,探讨艺术、人生,快乐无边。他们相互贪婪地享受对方带来的欢娱和激情,纵情山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妙,虽然可能会时常想起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有着各自的责任和义务,虽然婚姻都有着各自不幸,可他们从来没敢想要重新来过,他甚至很明确的说不可能爱她娶她。他们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份不能见人的感情,维护着这份有可能是今生都不再有的爱恋,它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让他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可现实终归是现实,最初的激情过后,他逐渐感到了那女人对他的依恋,他怕一旦失控会毁了他小心维系的家庭,以及表面平静的生活。他不敢让她踏入他的现实生活,甚至也不让她与他们共同的朋友交往,更不让她参与他跟朋友们的活动。是忌妒,更是担心,他把那女人严严实实地放在心底,不让她见光。


还很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比他大,虽然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女人,毕竟岁月不饶人,聪慧和优雅往往依然不敌年轻丰润女性的诱惑。开始认识她时是欣赏其行走的知性与才华,在继续的交往中他却又有了担忧,他不太愿意这女人象以前那样频繁的出行,特别是跟他一起出行。在曾经说好一起出行的时刻,他终于狠心的抛开了她,独自跟着朋友们一起快乐的出发了。虽然那些朋友不能象这个女人一样给他精神与生理上的完美享受,但毕竟他们年轻,给他一种新的享受和刺激,男人终是不能停止追逐新奇的动物。

他关机,不理会女人的音讯,不回复女人的关爱,更不在乎女人的心碎。一次,二次,三次,那女人渐渐明白了,自以为多么美丽深沉的爱情,依然是这样脆弱不堪。虽然她从来不曾奢望与他重建家庭,可她却在心底盼望着能够长久的走下去,做他永远的红颜,相知相恋。一起去看美丽的风景,享受人间的天伦,哪怕今生不连理,只要相伴至白头。

可他还是恋着这个女人,因为除了对他的依恋外,她从来不曾给过他精神上更多的负担,跟其他的那些世俗的女人不同,他依旧是那样的欣赏她的知性与高雅,恋她的关爱呵护,来自心底的那份真情让他分外温馨。恋她的激情与快乐,让他体会到做一个男人的骄傲,享受迸发的激情。他不想放弃她,他想这女人就像他婚姻里的那个女人一样,安静的在那里等着他,等他随时回来。

区别在这里就出来了,妻子是可以等他的人,那是因为她的名份与地位,她拿着他的经济命脉,与他有着血脉相通的孩子,而那些往往是他心甘情愿给她的。可红颜呢?名份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哪怕是奢望也不可能得到,所以她就特别在乎他的爱。没有了他全心的爱,岌岌可危的爱恋怎么能够维系他们之间的情感呢?

她暗自哭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因为他不喜欢她哭,所以每次伤心的打击,她都咬咬牙挺过来了,不让他知道她的哭泣。她寄希望于爱能让他感动,让他知道他的存在她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在心里告诉他:如果你看见了我的眼泪,那只是因为我爱你。

他回来后,几句简单的道歉,又轻易唤回女人那悲痛欲绝的心灵,虽然她在心底还是那样的刺痛,那样的悲凉。其实伤心对她来说成了注定的结局,虽然也曾有过赵一狄35年成功的范例,更有英国查尔斯王子与卡米拉35年修成正果的典范,可她却只看到与温布莱德相仿的结局。她想要放弃了,虽然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可以致命的打击,只想时间可以去淡忘它。她真的相信: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


她的生活毁了,天不再蓝水不再绿,她酗酒她沉沦,不再呵护自己依旧美丽的容颜,不再修饰自己依旧迷人的身姿。在她心里,失去了他的爱,她就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包括生命,随时都可以放弃。婚姻的不幸早已经让她绝望,虽然表面上的她快乐又开朗,几十年来一直将不幸埋在心中,无人知晓。他的出现才让她的生活焕发出生命的春天。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他就是她的半米阳光,为了他,她的生命才如此绚烂。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了一个人就一定要珍惜。”这话说起来如此轻松容易,可做起来却是如此的艰难。她希望他明白,他们不是普通的情人,她也不再是他普通的红颜,他们是爱人,是亲人,象亲人一般的爱人。他们相互就象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割掉会痛,放弃会死的那份重要的器官。

可他明白吗?这会儿的他可能早就安然入睡了吧,不在她的身边。可他的红颜却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拼命挣扎,万念俱灰,感到了生命中最黑暗的绝望,他知道么?她原来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哪怕不能白头也无悔,因为情到深处谁都放不下。那可预见注定的结局却依然让她痛不欲生,为这份失衡的爱而心碎。女人的傻气让她一直欺骗自己,以为自己的隐忍会成全这段感情。


作为局外人,在今年大年初一清早我看见她孤独而萧索地站在画廊大门外时,便有了强烈的预感,她期待维系的爱情已经远去了,可她还在那里傻傻地守候。

听她在电话那端传来压抑的哭泣,我不禁怀疑起来,谁说红颜在尘埃里真能够开出花来?起码她已经绝望了,不敢再相信! 



                                                                                               2007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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