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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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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南无人区】探寻世上最后的秘境天堂—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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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0-12-23 14:10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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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6点半,终于穿出森林,看见山下的峡谷里有河流出现了,当时还以为是雅江,后来想起来门中村东面的河流应该是帕龙藏布了。峡谷看起来跟雅江那边的差不多,都是曲折陡峭的V形峡谷,河水湍急,我们在这高高的山上就可以听见水流激宕的声音,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帕龙藏布的磅礴气势。

我看看登山表,海拔还有2000多,简直让人快绝望了。因为我记得门中村的海拔才1600多米,这意味着还有几百米的下降。虽然说登山表的海拔高度不见得准确,但差异不是很大。算了一下,今天从2873米的营地上升至3300米再下降至1692米的门中村营地,升降不低于1600米,强度为穿越以来最大,时间线路也最长。

雨小了,远处的山峦逶迤蔓延,云雾缭绕,漫天流云。可我的尼康相机随包被白玛背走了,只能用卡片拍下这些美丽的影像。门中村在远远的山脚下出现了,让我不甚欢喜。山上的牛儿看见我们的出现,似乎很是吃惊,急匆匆地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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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美丽的帕龙藏布大峡谷,还有这些曼妙的云雾,我却高兴不起来。自从穿出森林,看见门中村后的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上,蚂蟥数量达到的顶峰。别说站立停留,就是一刻不停地奔走,它们也会蜂拥而至,仿佛全世界的蚂蟥全都集中到了这里,它们兴奋之极的在我们身上,饕餮盛宴。

实难回想这一路,究竟被多少只蚂蟥咬了,只能说无数,到如今,我身上麻麻点点的黑色疤痕数也数不清,都是它们的杰作。每隔三五分钟我一定得停下来,解开衣服抓它们。虽然我的抓绒衣紧紧地扎在裤子里,可它们还是钻进了我的腰腹部、后背部,还有大小腿处,咬得我鲜血淋漓。新的伤口不断增加,旧的伤口周围更是一片黑乎乎的蚂蟥,鲜血模糊。

这些部位的蚂蟥已多到足以让我跳脚了,一直都戴着手套行走的我,早已不再戴了,因为戴着手套抓不干净这些蚂蟥。它们大多数为细小的那种,个别是大大的花蚂蟥。当我还在抓的时候,新的蚂蟥又飞来了,抓都抓不干净。

最最让我恐惧的是它们的无孔不入,蚂蟥钻入了我的冲锋裤,爬上大腿部位,狠狠地吸血,因此我大腿上的伤口最大最深。不是我没有感觉,早知道有蚂蟥钻入了,只是我不可能随时脱掉裤子检查。直到感觉它们实在太多了,也恐惧它们会钻入体内,我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退下裤子检查。这一看简直要我把吓晕过去了,它们不但爬满了我的大小腿,还几乎爬满了我的内裤里外,几十条肥呼呼的蚂蟥吸饱了鲜血还趴在我身上,鲜血淋漓纵横。我赶紧抓,可它们吸得紧紧的,拔都拔不下来。

后来,我都不敢想象,当看见那么多的蚂蟥都爬进了这些地方咬我,居然没有哭,真也没想着要哭。不少人看见蚂蟥在其他部位吸血都会被吓哭了,可我只是嘴里发出“咦呀咦呀……”的声音,边抓边拔边跳脚,只恨自己只有一双手不够忙。

自从发现蚂蟥会爬入裤子里面后,我再也不敢等时间稍长一些再去抓它们了。每隔2分钟我就一定要停下来,将冲锋裤腿上多如牛毛的蚂蟥赶一遍,尽量避免让它们爬到大腿附近。甚至,还专门测试了一下,在我赶干净裤腿上的蚂蟥后,再经过一个路边草丛,仅仅十来秒钟,裤子上又是黑压压一片摇动的身体。

花雕催我赶快走,说反正也抓不完,停下来会有更多的蚂蟥。我也知道,可就是不敢再放任这些蚂蟥了,咬咬我的血到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怕它们会钻入体内,那才是我真正感到恐惧的事情。

所以,在这段美丽的下降山道上,面对如此迷人的大峡谷,没有留下漂亮的照片,实在理所当然。甚至,我还跟花雕开玩笑说,没有哪个摄影师会到这里来等风景,除非他具有钢铁般的意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来舍身侍这些贪婪的蚂蟥。





晚上7点半过了,终于到达一户人家,后来才知道是章岑的父亲家。白玛说他们都到了2个小时了,一直在等我们吃饭。我在屋子外的水桶边打水冲洗衣裤,一直冲洗了十多瓢水,也没有冲洗干净身上的泥浆。

白米饭、炒青椒、青稞酒、酥油茶,就是我们再见人寰的最好犒赏。那个香啊,真不想不告诉你们,反正我吃了两大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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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围墙而坐,轻松地聊着天,喝着酒,完全放松下来的感觉。自酿的青稞酒,度数不算高,可几杯下去还是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在座的几乎一个个都是微醺的模样。闻讯来了几个美女,她们跟旺扎和特勒巴桑他们认识,大家在一起高兴地聊着天,听着手机里的歌儿。





章岑的父亲给我倒了3杯酒后,我推辞不敢再喝了。因为他们有个习惯,只要你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就会给你续满。可才过一会儿,西饶、巴桑、章岑、白玛、桑吉又过来非得要喝酒,说这么难走的路都走过来了要庆贺庆贺。大家都很高兴,我却之不恭只好又跟他们各喝了一杯。后来一算喝了8杯酒,一两多一杯,超过一斤了呢。

下边这张片片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放上来,这是跟章岑喝酒时被抢拍的镜头。因为实在有些难看:眼皮上被野蜂蜇的红肿未消,下颌处又被蚂蟥咬了若干口,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疤痕。直到现在,我这里黑黑的一个印记还未消退。可这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发自内心……



待我们吃过饭稍坐片刻便离开了章岑父亲家,说需要走十分钟到章岑的哥哥家去,今天晚上住那儿。

章岑哥哥家更靠近江边,也就是继续下降。我戴上了头灯跟着队伍向着黑乎乎村子另外一边走去。路很烂泥也不好走,逸人背着他的大灵芝没戴头灯,在前面走得跌跌撞撞的,我便用灯光照着他,一起慢慢地走。

说起来不可思议,这门中村的小道上也没多少树木草丛,可不知哪儿的蚂蟥,接二连三地飞到我的脖子前后和脸上,让我不甚恐惧,真不知道它们还可以飞到身上的什么地方。而且,这些蚂蟥都是很大的花蚂蟥,它们吸起血来动作更加迅速,下口也更狠,伤口会很大且血流不止。每当我感觉它们落到我脖子上甚至脸上的时候,哪怕仅仅迟疑片刻,它们就已经下口咬我了。

他们说的十分钟的路程,我们走了半个小时。到达章岑哥哥家后,我便在楼下的水管前洗漱。门巴村子的房子都是吊脚二层木楼,底楼是牲口棚,楼上住人。洗漱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抓蚂蟥的过程,不知道有多少条蚂蟥在身子上下和衣服内外被抓到。脖子上和脚踝、手腕处的伤口血流不止,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稍微洗洗后待它们自然凝固。

烤火,实在是太舒服的享受了。带烟道的铁炉子温暖整个屋子,非常舒适。我把需要烤的东西都拿到炉子边上烤着,坐在炉子边着跟大家聊天,实在太安逸了。洛越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写日记,没想到的是一会儿后,他居然被2条蚂蟥咬得鲜血淋漓,不知道这些蚂蟥是躲在什么地方,爬出来咬他的。

抓住的蚂蟥西饶他们不让丢进火里,只让我们丢到一边。我在想,难怪屋里会有蚂蟥呢,不管丢到什么地方,它还不是一会儿便找到了人体?它们的嗅觉可是一流的。

晚上,我们都睡在右厢房的地板上,花雕、逸人、洛越已经睡下了,我换上了干净衣服,整理完东西后才关灯躺下。屋子外面传来风雨声声,又下雨了,可这次我们在屋子里不用再担心了。

我舒适地躺在睡袋里,居然不是很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迷迷糊糊地入睡。恍惚中我感觉鼻梁上有什么东西落下,迷糊中迟疑了一会儿才用手摸去摸,这一摸可真把我彻底吓醒了,一条巨大的蚂蟥在我手里蠕动。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拿着蚂蟥不知道该把它怎么办,黏糊糊的蚂蟥甩也甩不掉。后来想想也不敢随便甩了,怕把它甩到看不见的地方再跑出来咬我。

我摸到头灯打开照着,蚂蟥还在我手指间蠕动。花雕被我的动静吵醒了,问什么事情。我一边把蚂蟥举给他看,一边从睡袋里爬出来,打开房门把蚂蟥扔到了楼下。相信这次它再也不可能咬到我了。 

回到睡袋前,我用头灯照着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地铺,再也没看见蚂蟥的影子。钻进睡袋,拉好拉链,将头躲进睡袋里,祈祷,蚂蟥爹们,别再来骚扰我了!虽然白天不怕,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希望你们来陪我。

早上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还是有蚂蟥陪我们过夜了。在我们地铺边的墙壁挂钩上,挂着我的冲锋衣,衣襟上一条粗大的花蚂蟥摇曳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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