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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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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网直播访谈——在可可西里 学着保护藏羚羊



视频地址:http://tv.people.com.cn/GB/14644/15427279.html



8月16日中午1点至2点,在人民网的一层演播厅,主持人连品洁与我进行了近一小时的对话,聊关于户外与藏羚羊的保护,视频已经上网,文字稿校对中应该明天出来。

第一次去这样的官网,实在太紧张了,有些慌不择语了,请大家谅解,下次有机会一定会表现好一点儿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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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1-08-18 20:57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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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可可西里 保护藏羚羊

视频地址:http://tv.people.com.cn/GB/14644/15427279.html

时间:2011年8月16日13时
地点:人民网一层演播厅
主持人:连品洁

嘉 宾:韩宗萍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人民网视频访谈,我是主持人连品洁。当旅游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更投入更纯粹地想要把这种生活方式进行到底,今天我们就要来谈谈这样一群人,这样的人就是驴友。今天我们演播室请到一位非常资深的驴友,说她的本名可能会有人觉得陌生,但是一提她的网名大家就耳熟能详了,网名是柳如烟,以及博名行者路上客,她是韩宗萍女士,你好!

韩宗萍:你好!

主持人:请跟各位网友打声招呼吧。

韩宗萍:各位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她为什么有名呢?大家可能有点疑问,她是第一位迄今为止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左岸的女性,韩女士有非常多的户外运动的经验,包括也写了很多户外运动的经历,我们今天也根据韩女士的的写作方式把我们的访谈按篇章分为四个部分,那就是回忆篇、前缘篇、未来篇以及实用篇。我们先看回忆篇,刚才我们已经提到了非常有名的穿越历史,在网上流传这么广的,有90万人次点击的穿越纪实,您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这个故事呢?

韩宗萍:那是2010年9月,我们一行4个队员穿越了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左岸,那条线路按照记录来说,没有完整穿越过的人。我们也是属于探路性质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世界上最长、最深的峡谷,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这也是准备了很多年的一个穿越。我们当时在队长花雕的带领下,穿越了大峡谷,整个行程有14天,由于去年天气情况比较特殊,按照往常的情况下,应该是非雨季穿越,结果由于雨季的推迟,造成了整个行程都是雨季,难度是有一点儿。
我们一共走了14天,下雨天有11.5天,几乎都是在泥里、水里。当初按照我们最初的预想,应该是沿江走穿越,但是走到下峡谷的核心区白马狗熊一带的时候沿江就走不了,去年雅江水太大,雨季塌方比较严重,后来从加拉白垒的侧峰垭口横切穿越出来,比预计的时间还短了,因为横切以后我们的路程缩短了。

主持人:因为临时的天气状况,改变了行程?

韩宗萍:对,因为雨太大,整个地区塌方非常严重。我们从加拉白垒山上直接翻山横切出了核心地带,从扎曲、排龙出口出去的,整个14天对我来说是非常难忘的一段经历。

主持人: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哪一天、哪一个节点特别值得你记住它的?

韩宗萍:整个穿越行程里还是有那么几件小事记忆比较深刻,因为我们不能沿江走以后,需要上山,横切加拉白垒。因为我对地质方面不是很懂,从地图上面看应该是从加拉白垒侧面第三个垭口横切的,当时横切需要从力古冬果冰川的冰舌部位开始上山、横切,按照向导说,早起应该早走,那两天天气还比较好,但在峡谷、高原地带,如果在冰川上行走,太阳太大,冰川就会融化的非常快,有可能会出现冰崩等比较危险的情况。我看到的力古冬果冰川的冰舌部位是比较破碎的,冰裂缝比较多,太阳一出来冰川融化得非常快。那一天整个走了10个小时,首先是上冰川,从冰舌部位往上横切。

主持人:多长的行程?

韩宗萍:具体行程我们没有数字,但直线数字应该是很短的,我们走了10个小时,只有一两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冰川上走,在冰裂缝可以看到融水非常急,有的是可以冲出来,有的是在冰裂缝下面,如果人掉进冰裂缝,那会相当危险。这条线路,不但是我们没有走过,连向导都没有走过。从我们上山开始,带的水就不够了(向导们有不带水走路的习惯)。那天的危险,一个是在冰川上走,有冰裂缝的危险。横穿时,山石有塌方的危险。还有就是缺水。我们翻越那个山时才知道,那么大山却没有碰到一滴水。那次剩了最后一瓶可乐,我们十几个人喝了那一瓶可乐。我是唯一的女性,他们很关照我。我的水瓶里还有小半壶水,他们说那个水不能喝了,要留着救命。我们队长花雕拿出剩下唯一的一瓶可乐,大家分着喝了。那时候感觉那个可乐真好喝。

主持人:可能是比之前喝的还要甜。

韩宗萍:对。一个是在那种环境下,有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靠、那种友情,还有在那种环境下,对行程也是未知性,向导都不知道我们还能够走多远才能找到水。主持人:冰川的温度是不能够抗拒的。韩宗萍:对,这个事情印象比较深刻。那一天我们一直走到晚上六点钟,向导在前面走,走了很远,然后告诉我们终于找到水了,大家不用担心,就地扎营。扎营的地方面向南迦巴瓦,与南迦巴瓦的主峰稍微偏一点,那天南迦巴瓦很眷顾我们,非常漂亮,因为那个方向不光是没去过,我连照片都没有见过,那天在南加巴瓦,包括它的主峰、侧峰、甚至主峰下的冰川都一览无余,太美了。

主持人:觉得非常不容易,一定要有一个美景看一看。

韩宗萍:对。还有就是我们过的冰川河,我们进入峡谷以后渡过的第一个冰川河,向导对那一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他告诉我们,今天不能走了,明天准备好以后要过冰川河,冰川河要横渡,而且那个河是直接注入雅江的,直接从江边过去,要第二天一早过去。藏区的天气比内地晚两个小时,我们当时起来的时候是7点,那时候天已经下雨了,天蒙蒙亮,我们起来之后,向导、队长也让我们抓紧时间,要尽快吃早餐,尽快渡河。按照当时说的是8点开始渡河,当时做早餐、烧水都比较慢,吃早餐的时候都到8点了。突然响起非常大的轰鸣声,当时是在下小雨,但我感觉下小雨也不至于打雷。然后向导对我说,我们过的冰河开始爆发泥石流了。我想,如果我们按照当时预计的是8点过河,那时候过的话,不就完吗。冰川河不大,虽然入雅江的地段很稀软,但也不是很吓人,感觉徒步过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爆发泥石流的时候,泥石流是从加拉白垒下面冰川末端的垭口里面直接冲出来的。原来我见过大坝放水,整个水是迸射而出,当时整个泥浆从垭口迸射出来,那个水非常大,而且很浑浊,像混凝土的感觉一样。如果人在里面,绝对一下就会陷进去。我觉得这真是老天爷对我们很眷顾。如果按照早先的预计,那时候正在渡河,泥石流要是一下冲过来,我们没有办法逃生。

再有一个是过塌方。因为整个大峡谷塌方不胜其数,数不清楚,只能是记几个比较大的塌方。那些大的塌方,长的有1公里多,整个一片山崩塌下来。你看到那些崩塌下来的石头非常巨大。我整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的树木,都是几十年大树被拦腰折断,很粗的树都会破碎,所以你会看到大自然的力量真的很可怕。我们过的最长的塌方就是那块,整个一面山都下来了。我们在那中间爬行一样,那不是走,是手脚并用,石头大的地方,还要迂回地爬,爬行的时候,感觉这个山还在颤抖。因为是最新崩塌的,你会感觉那个石头在动、山都在动,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这种塌方爬过去也没事儿,但万一石头下来了你就没了。这是一种思想的负担、心理的压力,过塌方是给人很恐怖的感觉。

还有一个塌方给人记忆很深刻,一路上走来,都是过各种各样的塌方,心里会有很大的压力。但给我都不是恐惧到极点的感觉,就是小心点儿,眼睛在周围到处瞄一瞄,所有的感觉,听觉都调动得非常集中。过了就过了,不就是爬嘛,爬不了的溜下去也可以。

实际上恐怖到极点的是我们行程即将结束的时候,从扎曲村到排龙村那有一个塌方。向导提前走了,没有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去看大拐弯了,扎曲有两个大拐弯,一个是帕隆藏布的大拐弯,一个雅鲁藏布的大拐弯,向导他们可能不愿意走那段路,有一段回头路,他们提前走了,在前面扎营等我们。走之前,他们就对我们说,今天走路要小心点儿,有塌方。我说,那么多的塌方都过了,能有多吓人的塌方啊。他们对我都很好。结果等我们返回时,有一个队员走迷路了,另外两个队员在后面等。因为我走的慢,我每次都是最后一个,都说我成了专业收队的。那天的行程按照理解来说应该是不难的,但行程有点长,怕耽误时间。因为晚上就看不见了,走峡谷还是很危险的。结果我走出去不到500米,那个大塌方离村口不到500米的地方。我开始看见塌方,看了一下就走进去了,但走到中间就一下卡住了,结果那个塌方真的是太恐怖了。

我出来以后,查网上的资料才发现,在2004年的时候,那个塌方就已经存在了,到2007年的时候网上有一个人当时带了一个大广角的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我才看到塌方的全貌。那天整个行程,我就带了一个小相机。我就拍不下来,镜头广角太小了。站在那儿的时候,我还是拍了。走到中间我才发现,那个塌方中间那一段部位有一个垂直的凸型,但人非得要从这个地方过去。那地方离江面也就是50来米高,帕隆藏布的水也是非常湍急的,脚下方就是江水。

主持人:走的时候是不是不能直着走,要稍微弯一点身,把凸起的部分绕过去再走过去。

韩宗萍:那个地方还不是那个概念,我走到那儿之后才发现,那个地方我是爬都爬不过去,石头没有抓手的地方,是一个很光滑的凸起部位。上上下下其他的地方就更陡,那个地方当地的村民也走,他们在石头上凿了些非常小的凹槽。因为我们穿的是登山鞋,那个凹槽是完全站不住的,那地方是凸出来的,如果一旦下去了,就是垂直掉在江里。我站在那个地方比划了几下,没办法过去,我退都退不回去了。那是硬着头皮也走不上去了,因为我的个子也不算高,那个地方有2米来高,要从那个地方爬过去,手是几乎没有抓的地方。感觉我不具备那个能力能够抓得住,结果我就卡在那儿半天。我想这一下下去了可就出名了,我的队友都不知道。因为下去以后,人一旦落水之后,绝对找不着。

我的小相机就挂在背包袋上,我用相机拍了一下前面,就拍到一个石头,什么也看不出来,又拍了一下脚旁边,我的脚下方就是江水。后来我想拍有什么用,我一下去,我的相机也下去了。我当时就想如果能够坐下来,要把鞋拖掉,登山鞋是硬的,我当时就想蹲下来,可也无法蹲。那个地方就是一脚站的大小,人还要扶着石头。你想坐下来,不可能。我当时就想既然能够进来,也就退得回去。我卡在中间,后面还有三个人没法过去了。我就一步步地往回退,但退的时候,那个地方山石非常松散,那种很碎的石渣也是滑的,如果不注意的话也会滑下去。

我才退了两步,然后看见队长过来了,因为今天有塌方,我一个人走他们还是不放心。我们还有个人在等迷路的队员,他提前过来了。我给队长说:完了,我真的是要哭了。因为他们老是在路上撩我,说这一路上这么多很恐惧的地方,没听你哭过。我说这下完了,我要哭了。但我想哭还真哭不出来。队长说,你不用紧张。你就原地趴在那儿别动,我再想办法过去,当时我很担心,他和我错身的时候会把他给挤下去,那就都完了。虽然我们很紧张,但还是非常小心。我们的队长也是很有名的一个人,号称徒步狂人。他异常小心地抓住了一点点小石缝爬上凸起的部位,然后再反身过来把我拉上去,当拉我的时候,我想我真的好自私啊,如果万一有一点点闪失,就有可能两个人都下去了。因为那里没有让你有缓冲的地方。我们队长的能力也很强,那种非常恐惧的情况下过去了。

主持人:你刚才跟我们分享了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当中挺精彩的细节,我们看了确实也挺危险的。我们现在进入下一个篇章,我们也特别想问,您在前传里说到,当时队长说“你知道吗?我们是来穿越的,你是来冒险的!”他们是一些很专业的一群人,你可能是经验上并没有那么强,包括下雨,包括冰川,还有塌方,还有蚂蟥这种昆虫的滋扰。我想问你,到底是什么动力促使你去参与这样的活动、热爱户外运动?你有没有问过自己,怎样和户外运动结缘?

韩宗萍:要说的话,还是属于大自然的吸引。好象在高原上的穿越开始,是2007年走了一次梅里内传经线路,当时走了一圈,当时还不是背着大包的穿越,包也带了,但请了马帮给我们驮包。那次的行程让我看到了青藏高原绝美的风光,太吸引人了。这么多年,几乎是每年利用工休假,只要有机会就想办法去,没有能力一次去看很多地方,每次尽量看,自己想看的地方就去一下。但越走,给人感觉会越来越热爱这片高原,非常原生态、非常美丽,很壮美的风光。但想去大峡谷是从1998年雅江漂流那年开始的,我后来看了他们出版的书以及相关资料,所以雅江太吸引我了,有世界第一深、第一长的大峡谷在中国就这么一个。我一直在想既然是“最长、最美”,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想去看一下,也找了很多资料,多方找人想一起穿越。我不可能有这个能力独自去穿越,要找到这么一个队伍,真的找了很多年,才找到这次花雕发起的探路活动,所以也非常努力,要得到队长的认可。

一般在户外界,如果是走比较艰险一些的路,他们是不愿意带女性的。一个是女性的能力肯定是有限的,另外在外面的生活也不方便,再有很多人觉得女人可能会很骄气,有可能会哭鼻子、会耍赖,经过了很多努力,我才被队长认可。但进入大峡谷之后,队长还是这样说了。他认为我的能力是不够的,我说你放心好了,第一我不会哭鼻子,第二我会很努力、很小心,保证不拖你们的后腿。走这种艰险的路,一旦你出问题,你就把别人害了。

后来很多人都问蚂蟥的问题,他们很忽视在行走中的艰险,很关心蚂蟥的问题。问我,你不怕蚂蟥吗?我说,要说怕,也不是怕得很,也不是不怕。因为毕竟蚂蟥是一种软体动物。我们走墨脱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儿身上有几条很小的蚂蟥就在那儿哭起来了,还拼命的蹦,她并不是装的,而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惧,才造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原来说走墨脱有蚂蟥,很多人都知道,但进入大峡谷后才知道墨脱的蚂蟥太小儿科了。雅江这边的蚂蟥更多、更厉害,原来有一本书《起点亦是终点》,是一个穿越过大峡谷的驴友写的。他描述的蚂蟥,都是拿着刀在腿上刮的,用手都抓不下来的情况。我们这次走的时候,也确实遇到了。那个蚂蟥不是咬你一口,不知道的蚂蟥会在你身上开辟新的战场,很多蚂蟥是在原来蚂蟥咬的伤口上,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个,到不了一百个,大概三十个是不会低的,当一团蚂蟥围着一个伤口咬的时候,你再胆大,也会觉得很恐惧、很肉麻了。单个咬的一口两口的蚂蟥伤痕很快就会消褪的,两三个月就会退了,伤疤也不会有。但如果是被成团的蚂蟥咬伤的,会给你皮肤上留下一个圆圈的疤痕,它们把你的皮咬出一个洞了,痕迹就会退不掉。我现在身上还有很多黑黑的疤痕,中间有一个小圈,就是当时被它们咬过的。

主持人:刚才您也提到了您是利用工作的假期,可能大家不太知道,我们的韩女士真实的工作是一名银行职员,可以算是城市的白领,也不是说她的全职都是做户外运动,只是利用自己休假的时候,比如说假期可以去户外探险,去户外运动,平时工作这么忙碌,我们一般人到了假期都想放松、休闲,你怎么还想在假期挑战自我?
  

韩宗萍:也不是挑战自我,还是一种热爱,只是说为了要达成这种热爱的愿景,克服一些困难,走自己心里向往的路。
  

主持人:一年能够走几个地方?
  

韩宗萍:长线的话,也就是一次,年休假有限嘛。还会用小长假走不太远的线路,也要看情况。根据当时希望想到什么地方去看一看,也是要克服一种困难。
  

主持人:我觉得我们说去挑战,迎接大自然,也是一种心灵的洗礼,也包括离开大城市喧嚣的净化,是很纯粹的活动。
  

韩宗萍:对。
  

主持人:我们谈完回忆篇、谈前缘篇也就知道韩女士为什么对户外运动那么情有独钟。我们下面谈谈未来,我定下来的这个未来篇,其实是平常大家明白的,大家都知道驴友,大家认为驴友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的一种称呼,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它的由来?为什么叫驴友?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就是“旅游”两个字的谐音,只是这些人是自发组织的。另外说“驴”是“驴子”的“驴”,说这些人能驮能背,非常能吃苦耐劳,是这样一种品格。还有人说是“旅游”的“旅”字和“绿色”的“绿”字,混在一起组成了这么一个概念。我特别在意这个“绿”字,因为它代表的是绿色、环保,保护环境的概念。其实我想,就现在这个而言,我们就是去看一看,去穿越,去融入大自然,但是未来应该超越这种层面,这就是韩女士正在致力于的一种户外运动方式。请您介绍一下,我觉得您的这种户外方式给我感觉是有一种未来感。我知道您现在是可可西里的志愿者,您能介绍一下你是怎么当上志愿者?为什么想当志愿者?当上志愿者需要有什么条件?
  

韩宗萍:我简单说一说吧,在户外走了这么多年,看了很多美景,那是很多人一辈子想看都看不见的地方,它太让我震撼和热爱,如果想说向现在转变的一种前提或者是原由,我看到的这些美景都非常脆弱,如果去的人多了,或者是保护的不好,那它们很快就会消失,不会有最初看到的很美的环境、风光。而且这些情况一旦出现的话,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没有办法再恢复。这么多年的行走,我一直有这样一个愿望。作为驴友,心里认可,其实也不认可,我们也不是很专业的,都是很业余的。我有一个想法,在我们看到的前提下,能不能对这个地方有一点儿作用,哪怕是发点一点小小的声音,做一些很微小的事情也好,我觉得好象应该这么做,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跟我的朋友说过,在户外有两个最大的愿望,一个是雅鲁藏布大峡谷,再一个就是可可西里。这是很多年的愿望。但可可西里,越来越了解以后,我才知道,去可可西里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可可西里是我们国家一个封闭式的自然保护区,它是不对外开放的。不像有的地方没人管,你想走就走了。有的保护区,你要经过一定的手续想去也可以去。但可可西里,特别是针对驴友来说,它是不开放的,你没有经过允许的话是不能进入的。再加上可可西里的植物、动物,特别是藏羚羊,让我有很心疼的感觉。从资料上,差不多在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它有150多万只,是非常庞大的数量。但经过几年的屠杀,我看资料上说就剩下15000只,对一个种群来说,这是一个很小的数目。所以就出现了当年的野牦牛队,还有很有名的英雄索兰达杰,他们对可可西里的保护、对动物的保护真是让我非常向往、很敬慕他们。后来看过名叫《可可西里》的电影,很多人是从《可可西里》的电影里了解可可西里,但那是文艺作品。它从很多方面也反映了可可西里的一些情况,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求,觉得我去可可西里好象不能以一个很单纯的驴友的方式进入。而且,我觉得如果我以这种方式进入,好象心里有些过不去,因为那个地方的生态非常脆弱。我了解了一些那里的植物,我这次去做志愿者之后,我真实地接触了一下,我才知道可可西里,很多地方是寸草不生的戈壁。
  

主持人:在我们的记忆当中,也不能说记忆,我们对这个事情的认知是非常美的地方,像传说一样的地方,像神话一样的地方。像你所说的,可可西里不是想象中的天堂。
  

韩宗萍:这是我们进入可可西里时拍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也可以说明一下,上面的植被是非常少、非常小。它有些地方是湿地,植被非常少,所以可可西里才会成为最缺氧的地区,平均的含氧量不到平原的60%,最主要的原因是植被很稀少。
  

可可西里长的草,那种草就像针一样,不像有的草是很柔软的,但那个草是很尖的,如果你用手摸就像针一样,如果你想坐的话,甚至会扎你的屁股。真的就像针一样,并不是表述长的像针,它确实像针一样那么硬。那里每年植物的生长期很短,高原的气候很寒冷。我们说一天有四季,一天会反复出现四季的情况,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会下雨,一会会飘起鹅毛大雪,一会儿会下冰雹。所以造成了植被的生长非常缓慢、非常稀少。所以说,藏羚羊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长下来,本身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主持人:现在藏羚羊的保护现状,另外您已经深入到可可西里深处去看到藏羚羊的情况。我看到你也一些有藏羚羊的照片,给我们展示一下,用图来说明一下藏羚羊的状态。
  

韩宗萍:这是一张藏羚羊的照片,在突然的一场雪下了之后,我们拍到了藏羚羊,它们在那儿吃草。这场雪会来的很突然、去的也很突然,藏羚羊在这儿吃草。还有一些植被的照片,这些地方,很多地方连草都没有,所以一个藏羚羊,你要拍到它的时候,十有八九是在吃。我的理解是它很难吃饱,因为它会走很多地方,才可能会找到让它吃饱的地方,所以它一天到晚都是在吃的。

我们这次去的卓乃湖,藏羚羊的大产房,我去到那儿觉得那些羊太可爱了。我们离它们有2公里以上,因为藏羚羊正在产羔期,管理局规定不允许我们近距离接触到它们,只不过是到保护站的附近走一走,你就可以看到那个湖滨,星星点点,就像自己家养的羊在牧场上。看到那种情况,一个是很震撼,另一个是很欣慰。这么多的羊都到这儿来产仔,对这个种族的保护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它们现在没有什么防范措施,也没有什么防范能力。因为都是怀孕的母羊,有的已经开始产仔了。如果是有人的侵扰,对它们来说也会有很大的问题,再就是它们的天敌太多,对它们的生存都是有很大的威胁。
  

我和那边的保护站的工作人员一起生活了很多多天,他们一说起来保护藏羚羊,就像小孩子一样,很单纯、很纯脆的热爱。都是堂堂男子汉,我就说他们的母性非常好,一说起羊来,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但一说起他们的天敌,说到熊、秃鹫以及别的小食肉动物,他们觉得还是可以理解的,这是食物链的一环嘛。但他们都很痛恨狼,狼不是为了吃而咬死它们。如果有一群狼围攻一群羊,能够咬死多少就是多少,但是咬了以后又不会吃,所以对藏羚羊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主持人:我现在挺能深刻感觉到藏羚羊急需社会的关注和保护,那么现在能做一点什么呢?我看你也领养了一只小藏羚羊,我知道是小才措。
  

韩宗萍:对,对。
  

主持人:包括志愿者,我们能够做一些什么?
  

韩宗萍:可可西里管理局是今年恢复对志愿者的招募,随着保护工作的越来越深入,他们也是一种转变。很多人不太理解,认为你到可可西里去去做保护者了。你是不是跟盗猎分子搏斗了,是不是和盗猎分子遭遇了。他们还是觉得可可西里的保护工作是反盗猎,我们去了以后,以及前期了解,可可西里管理局以及各保护站,现在主要的工作已经转变了,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对藏羚羊的自身保护,对种群的保护上。以前是防范人去猎杀它们,那对藏羚羊的伤害太大了,从150万只到1.5只,这个数据太惊人了。现在为了这个种群的繁衍,他们全力投入保护,所以现在需要更多人的参与保护,需要更多的人关注。
  

他们的人手不太够,整个管理局才30多人,而且是一套班子两套牌子,有一个森林公安分局,还有一个是管理局。我和那些工作人员相处得非常好,我们处的时间长了才知道,他们很多人身兼数职,有可能他是警察,可能还是巡山队员,还可能是保护站的工作人员。他们根本忙不过来,4.5万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只有30多个人,现在也希望得到社会上更多的关注和帮助,所以从今年开始恢复志愿者的招募。志愿者一是可以在管理站跟工作人员一起参与巡护、防线、对藏羚羊的保护。还有就是对外的宣传,通过志愿者这个的窗口、平台也得到社会上更多的关注。
  

这次6月-7月,就是藏羚羊的产羔期,我们去那儿,对藏羚羊母羊进行一种保护或者是呵护,起码能够争取使它少受到天敌的侵扰。我们也参与到对小藏羚羊的保护。因为有天敌的存在,会有一些藏羚羊的小孤儿出现,比如说一群狼围攻一群羊,有的母羊可能会死,有的母羊会被狼赶跑,但他们会留一些小藏羚羊,这些羊出生一般不到三天,这些羊一旦流落到大自然里,它们无法生存下来,它们不会吃草也没有母羊的母乳。如果他们遇到了小藏羚羊孤儿,就会把它们带回来。因为在索兰达杰保护站有一个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在里面有专门养育小藏羚羊的地方,可以把他们放在那个地方,通过人工的方式喂养它们。其实这种方式,有些人认为好象干扰了藏羚羊自然的生存方式,对自然是一种干扰。其实我觉得藏羚羊这个种群比较脆弱,还是需要人参与,对它进行保护和呵护,否则它的种群恢复起来太慢了。
  

主持人:看来志愿者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对藏羚羊的保护,需要我们尽快地加入对藏羚羊的保护行列。您说起来也滔滔不绝,不过我们的节目也进行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谈完了藏羚羊,谈完了未来篇,最后一篇就是实用篇,也请您简单的给我们介绍一下包括户外活动,包括一些准备、注意事项,因为我们知道之前有一个女孩,在她独自进入川藏之后,生命结束了。您能不能给我们讲三点最重要的,在户外运动的时候,尤其是作为一个女性怎样保护自己?
  

韩宗萍:作为女性,在户外,我确实有很深刻的感受。一个女性在外面,首先他会很奇怪,一个女人在外面,他会想到很多,这个社会方方面面的人会有一些不好的因素。比如说这个独身的驴友出现意外,很多人会想到这个问题。在这么多年来,我觉得作为一个女性在外面行走,对人的观察和判断真的是非常重要。在可能的情况下,不要独自一个人走那些没有人烟的地方,甚至是很荒僻的地方。再有就是独自面对一些你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你还是要有所准备。如果没有准备,你不能保证自己会碰到什么样的人,这个社会毕竟很复杂。但很多人都认为在很偏远的地方人是很纯朴的,这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如此。很多人总会问,你碰到过某些少数民族的人对你们有什么不好的行为,我说自己的运气算比较好,没碰到过对我不好的,没遇到过有坑蒙拐骗的行为或举动的人。但你确实不能排除这种情况的存在,出了事儿,说是偶然,有时候想一想也是必然。因为你不能避免这些,就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主持人:总结您所说的,作为一个女性,最少不要独身。或者是作为一个男性,最好是有一个团队,大家互相照应,这样的话作为驴友或者户外运动参与起来才会比较安全、也会比较放心,当然此前一定是要做准备,这是必不可少的。
  

和您讨论这么长时间,自己有一个问题在我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户外运动到底追求的是什么?到节目要结束的时候,我就特别想问这样一个问题。但我觉得有一个概念,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驴友。像您所说的,我们会面对非常多的艰难险阻,我们要有面对艰难险阻的勇气,当然了也要有你刚才说的面对塌方、突发状况的智慧和心态,但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驴友,就像您所提出来的,我们成为驴友,不一定要突破自己,穿越非常难的地方。我们完全可以参与到未来,保护这样的生态环境、保护自然。就像您说的,我们来保护藏羚羊,只是保护一部分,我们还可以保护很多珍稀动物、植物、生态。我说还是那句话,除了欣赏路上的风景、除了认识路上的人,我们还应该珍惜和保护路上的每一个生命,就像韩女士提出来的一样。希望我们大家一起无论是保护藏羚羊,还是保护所有的动物,我们让户外运动变得更加精彩。
 
  

好,本期节目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韩宗萍:再见。

(结束)

实习摄像:赵典  导播:魏天达


[现场速记稿,个别文字稍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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