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梦－奥太娜归来

柳如烟

         
山，雪山，缘起

关于山，顶级的概述应该算是：为什么去登山？因为山在那儿！

关于梦想，极致的描述应该是：心有多远，梦想就有多远！

关于行走，最形象的阐述仿佛是：当一个人爱上地图，他的心有多远脚步就能走多远！

当以上因素结合纠集到一体时，风景便生长在行者的心底，恣意蔓延，无限风光永远在路上，招摇，诱惑。

记得第一次看见雪山，是20多年前的九寨沟之旅，那时的九寨沟美如天堂，它与黄龙那五彩斑斓的瑶池仙境迷惑了我，让人产生不真实的幻觉。站在黄龙那金灿灿的八里金沙上，远眺岷山主峰那海拔5588米的雪堡顶，无限幻想。据说它是藏区苯波教七大神山之一，藏语叫“夏旭冬日”，意为东方的海螺山。我久久地凝视着它，为它雪白金字塔状的山巅而沉醉：想那高耸入云的峰巅，或许住着一群美丽的仙女，在天上，她们轻歌曼舞，漫撒风雪，把洁白与晶莹赋予大地；在人间，她们瑶池沐浴，飘逸仙游，将春光与色彩撒满山川。那年的雪堡顶它把媚惑的梦想根植于我的心间，从此，永难相忘，至此，心驰神往。无论如何，今生我都得去登临雪山，俯瞰冰雪峰峦，体验她的巍峨与壮观，亲吻她冰清玉洁的美丽容颜。

岁月蹉跎，时光如梭，一直以来我都知道：珠穆朗玛高不可攀，不仅仅因为它的高度，而是它的贵族运动之称谓与实质，让今生今世的我绝无攀登的机缘；慕士塔格、乔戈里远在天边，峻丽的它们是技术型雪山，不单是它们的高度更是其难度，不是我辈能力可能攀越的冰山。

所以，体验级的雪山成为心中的向往，直到今天，终于得如所愿，经过4天的努力，我与朋友们顺利登顶三奥雪山之奥太娜，虽然她的海拔并不高，难度并不大，可她终归是我亲自攀登而上的第一座雪山，作为一种高度的起点，她的美丽在我心目中，非比寻常……

三奥雪山位于中国青藏高原东麓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黑水县境内，距黑水县城芦花镇16公里，距成都310公里。由三座独立的金字塔型雪山呈“品”字形组成，被当地藏民尊称为神山。主峰奥太基（藏语意为群山之父）海拔5,286米，奥太美（群山之母）海拔5,257米，奥太娜（群山之子）海拔5,200米，它们也被称作奥太雪山。在藏经佛典里对主峰奥太基有这样一段充满神奇色彩的描述：“在嘉戎的东方，有个叫措曲（黑水县）的地方，有一座叫奥太基的大神山，它有着最大的活佛和最大的喇嘛的神灵，是神山之首，只要诚心的敬仰他，就能驱魔除害，降富于百姓，为你解除苦难。”因此，每当节日、婚庆、收播时节，当地藏民都要对着雪山祈祷，祈求“神山”保佑，风调雨顺、吉祥如意。

穿越，原始森林，登山前奏
5月9日，我匆匆结束云南境内的茶马古道之行在成都与朋友们汇合，驱车前往310公里之外的奥太雪山脚下的黑水县，虽然有所思想准备，我们在周密计划后赶在5月10日封路前通过“5·12”重灾区，可6小时的行程还是走了12个小时，穿越都江堰、映秀、汶川、茂县四县市，方才于大雨的午夜时分到达黑水县德石窝乡八家寨的登山接待站。本次登山我们选择了川藏高山协作队，他们是近几年以来登山界声誉最好的高山协作队之一，因为我们都是登山初级体验者，没有任何登山经验，崇尚探险不是冒险，安全只是为了我们更加长久的户外行走。

周到的安排让我们感觉不错，虽然已是午夜时分，接待站的晚餐依旧等着，只是因为乘车时间太长让我们胃口都不太好，草草吃过后便安歇，大家一夜无话。

早早被窗外的鸟鸣叫醒，走出屋外，才发觉身处一个绿意葱茏的峡谷，风光迤逦。黑水河在峡谷的一边跌宕奔腾，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云雾缭绕山巅秀丽如画，奥太美在峡谷尽头的云天之外露出美丽的容颜，恍如世外仙境。

早餐，整理登山行装，协作队员们都已到齐，领队叶格斯基，我们叫他阿基，一个瘦削的高个藏族汉子，他的周到、淳朴给人以极大的信任感。他的协作队员有阿嘎勒、门他、三郎格西、娜姆、泽朗俄满5个，他们不单要负责帮助我们登山，还要将我们的装备及十余人2天的食品背到大本营。看着他们忙碌的分工，我全然没有丝毫不安的感觉，跟往常漫山游走没什么两样。

9点出发，阿基说我们应该在下午5点前赶到海拔3600余米的登山大本营，比海拔2550米的登山接待站上升1000余米。出发前，周到的阿嘎勒给我们每个人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祝福我们的登山“扎西德勒”！

沿着黑水河逆流而上，很快就进入了原始森林，脚下是厚实松软的腐质叶层，黝黑肥沃，滋养着无边的森林植物，使其生机勃勃。高大的松林上松萝飘逸，迎风舞动，夹杂着深深浅浅的高山杜鹃，星星点点的各色野花装点着林间，煞是好看。

黑水河越来越湍急，水量丰沛，轰鸣声愈发撼人心魄，蜿蜒在峡谷间，美丽诱人。难怪它照例被好事者看上，即将修建一个小型水电站正在拦河兴建中。可以想像，如有再来三奥，峡谷间跌宕湍急的河水有可能部分消失或是平静如镜，失去一条溪河恬然的秀美与生机，变换成另外一种模样。而它一路流淌而过的稠密山林，据说每到深秋时节便是漫山彩林，艳丽缤纷，色醉天光。这二、三十米高的电站坝体不知道会淹没它们多少，生态的改变对这秀美的峡谷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不得而知。
  
穿行于三奥原始森林，有如去年墨脱之行的感觉。只是林间小路稍比墨脱森林好走一些，泥水交织的小道和漫坡瀑布极少，让人行走起来轻松不少，但坎坷崎岖依然充满山道，让我们一行疲惫不堪。中午时分到达位于海拔3000米左右的山林间的8号营地，这里风景秀美，繁林高大，密集大树杜鹃开始出现，装点这无边莽原，秀色宜人。下午2点到达海拔3300余米的9号营地，午餐兼休息半小时。林间开始或大或小的下起雨来，与太阳交替出现，让人深感孩儿脸一般无常的高山气候。而行走时已经非常吃力的我们随着太阳雨，也只好把冲锋衣时穿时脱，来回折腾。

自出发便开始陪伴我们前进的黑狗牤子，乖巧灵性，前前后后照料着我们的行走，一刻不离。它是阿基原来赶山的猎狗，自从封山禁猎之后，它便失去了赶山的工作，转而变成一只看家狗，陪同主人上山下地，履行其忠诚的本能。它温和的眼睛精明的警示着周边，随我们的前进而走，随我们的休息而歇，安静可靠，亲切可爱。它一直陪伴我们走到大本营，夜半时便睡在我们宿营的木屋门外，仿佛为我们值守安宁。次日早晨它才折返山脚的家园，接替它的是另外一只叫财宝的棕红色藏狗，它也是一只通人性的漂亮藏狗，一直尽心地陪同我们登顶，当我在峰顶拍照留念的时候，它却疲倦的躺在雪地上安静的睡着了。当我开始折返时，它又随我们返回接待站，让我唏嘘感慨，深感无限温情。还是曾经用过的那句话：狗比谁仁义？
  
经过8小时的艰辛跋涉，我们到达了登山大本营，当我看见大本营那粗拙质朴的小木屋时，仿佛感觉到了家一般的温暖，腿脚的疲乏仿佛瞬间烟消。围坐在温暖的夕阳之下休憩，看着小木屋里冒出的炊烟，飘散于蓝天之下、森林之间，真有逍遥世外的美妙感觉。

这里的一切简直太美了，高高矗立的雪山俯瞰着营地，雪山冰川所涵养的黑水河依旧咆哮奔涌，一去不回。高大的森林包围着营地，清风掠过，飒飒有声。肥沃的土地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娇艳的野花装扮着这里，俏丽迷人。牦牛们雪线上下自由溜达，吃着绝无污染的青草甚至虫草，纯正天然。我第一次看见如此众多的小牦牛，毛茸茸的它们紧紧的粘着妈妈，紧张的看着我们这些入侵者。而它们的父母亲们到是丝毫不惧怕人，默默的度到我们身边，用诧异的眼神直视着我们这些远来的人们。

大本营建在峡谷尽头的一个小小的平地之上，有7、8幢之多，后来才知道川藏协作队只有3幢小木屋，其它的木屋则是他们的乡邻所有，他们为了每年采集冬虫夏草而专门搭建的，全木构造，绝无砖瓦。每到5、6月份，这些藏民早上爬到雪线附近的山坡之上采虫草，傍晚时分返回吃饭睡觉，日复一日，2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往往可以采到价值数千甚至上万元的虫草，这也是他们一年里最大的经济来源之一。据说三奥雪山上的虫草品质优良，是上好的优质药材，市场售价可观，每公斤可达上十万元。

在第二天的登山过程中，我更是亲自见识了采集虫草的过程，也深深为其采集的艰辛而叹息，难怪它如此珍贵，以至于万金难求。因为市场上有诸多的假虫草流行，让人们往往不敢购买。而仅约寸长的咖啡色的虫草菌丝夹杂在各色杂草从中，仅靠肉眼识别，实属不易。虫草一般都长在海拔4000米以上陡峭的山坡上，这个高度的山上紫外线极强，空气稀薄，加之高山气候无常，时而无常的暴风雨雪往往无约而至，让弓腰寻觅虫草的藏民们倍加艰辛。这些藏民无一例外的有着深棕色粗糙的肤色，苍老的容颜，二十多岁的他们往往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生活的艰难可见一斑。

闲云

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