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扎公路113K——墨脱纪行（31）

柳如烟

最初知道墨脱，听说它是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城，再继续了解后才得知这个说法相当不准确。因为从1965年起政府就试图打通自帕龙老虎嘴沿帕龙藏布、雅鲁藏布通往墨脱的道路，由于山势太险而被迫停工。1975年从波密县扎木镇开始修建的墨脱公路并且到达了80公里处，1980年受技术限制而被迫停工。1989年又重新开始施工，但只是开凿山体将路基拓宽，路面依旧是碎石。1994年2月，扎墨简易公路通达墨脱县城，据说当时两辆汽车跌跌撞撞驶入了墨脱，因为公路被塌方和泥石流冲毁，就再也没驶出墨脱。

以后的岁月里，由于这里是泥石流的多发地段，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头经常阻塞公路需要抢通，也有架桥来绕过泥石流段的，但这些桥也就是叁四根圆木搭成的“双木桥”，刚好一个车宽，汽车在上犹如走钢丝。虽然这条路几乎是一天一断，但毕竟墨脱每年还有近4个月的开山期，开山期间，这颠簸到极致的、塌方频繁、狭窄崎岖的墨扎公路，依旧断断续续地连通着墨脱至波密的生命线。

墨扎公路沿线当年都没有地名，因此，在墨扎公路贯通之时，有些重要的地方便以公路里程命了名。较为著名的地方有113K，108K，90K，80K，52K，24K等，当然现在很多地方已经有了名字，比如113K的冷多，108K的安杯，80K的兴乃等，只是现在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很少叫它们的这些地名。我们在离开墨脱时就在113K安静的等候塌方地段的抢修复，并且是塌方处抢通后第一个离开墨脱的车辆。

这次大面积的塌方已经阻断了墨扎公路交通20多天，为了9月25号在墨脱举办的物资交流会，县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必须在9月18号晚6点完成塌方的抢修工作。我们的司机很清楚县政府的安排，所以载着我们到113K的雅江客栈门口等着通车。

113K风景很美，沿公路两侧有几幢木屋，居住着一些门巴人。他们好像主要依靠农耕为生，鸡犬猪牛，怡然自得。公路边上有个报废的车辆，上边晒着漂亮的竹笋，肥厚粗壮，色泽诱人。正是鸡爪谷丰收的季节，大人孩子们都忙着打晒鸡爪谷。记得有资料介绍说门巴人的鸡爪谷主要用来酿酒，他们是一个离不开酒的民族。

雅鲁藏布在这里拐了一个弧形的大弯，嘎龙曲在此汇入雅江，湍急清澈。记得直白的扎西说如果沿着大峡谷一直走，是可以走到这个支流从而穿越出来的。可我在地图上研究过很久，还是没弄明白这路是怎么走的，是否能够从直白那边穿越至这里，也不知道有多远，是不是能够完整地穿越整个雅江大峡谷。

一直幻想着要去穿越大峡谷，去看看藏布东巴，白马狗熊，大拐弯，这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了，可没约到可以一起走的人。今年遇到几个有同样想法的人，也在着手准备明年去穿越大峡谷，但愿老天保佑我们顺利成行。

陆续到达113K的车越来越多了，时间过了6点半，前方好像还是没有通车的迹象。我们等不及了就沿着公路向前面走，很快就来到塌方地段，看见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个疏松的坡面全部垮塌下来，冲毁了路基，人们只好用粗大的木头垒砌起堡坎，再铺上碎石泥渣，确保车辆可以临时通过。

晚7点50分，塌方的地段终于开始放行，我们的车排在第一，立马就迅速启动冲在了第一。天色已黑，所以一路上就再也没片片了。但那一路极致的坎坷和颠簸让我终身难忘。

沿路可以听见雅鲁藏布的轰鸣，可以看见黝黑的悬崖，更可以感受到的恐惧是来自那些漫道的瀑布。实在太多的一个个漫道瀑布迎着我们的车，据说最大的瀑布有十米宽。它们从黝黑的山道上扑面而来。瀑布下面是深凹的路基，感觉我们的车随时要深陷之中。车顶上是瀑布冲刷的巨大水声，车下感觉湍急的水流已漫过车轮，巨大的石缝坑洼仿佛随时会卡住我们的车轮，瀑水剧烈的冲击甚至可能会将我们的车掀翻到悬崖之下。我们乘坐的战旗越野车吼叫着，蹦达着，在老练的司机驾驭下奋力冲过一个个漫道瀑布，让我们不得不惊叹它的动能，感叹司机的娴熟车技。

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品牌的越野车，听司机说这车也就十来万块钱，感觉它实在太适合在这样的地方驾驶了。从来也没乘车走过这样颠簸的山路，虽然我们一直都双手抓紧，双脚蹬着绷紧，可我们还是被剧烈摇摆的车架撞得生疼，到达目的地后，我们的身上到处都是被撞的青紫瘀伤。

车在山道上奋力的奔驰，可我们也知道，时速最多也就十来公里。按照司机最好的想法是我们连夜不停地赶路，顺利的话可以在午夜左右到达波密。因为墨扎公路全程141公里，后边的这一路也就剩下113公里了。司机说只要不再遇到塌方，连夜翻越噶龙拉雪山可能比白天更不容易遇到堵车。

啊，嘎龙拉，它在漆黑的前面等着我们。从来，我都听说翻越嘎龙拉的山道，是墨扎公路上最险要的路段，从52K到24K这短短的28公里，不堵车不塌方最低也要走4个小时。今天的嘎龙拉，会以什么样的姿态迎接我们呢？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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