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无人区】探寻世上最后的秘境天堂—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24）

柳如烟

九月二十四日 穿越第九天 章根拉垭口营地到加拉白日营地 8点半出发，17点半扎营，徒步9个小时，垂直下降1305米，直线距离约3.87公里。坐标 29°48.872N  95°03.167E  营地海拔3479M

在寒风冻雨的呼啸声中，终于度过碎石板上坎坷难熬的一夜，并且时不时被惊醒，担心帐篷会被狂风吹下悬崖。

8点钟大家都起来开始收拾营地，这里太冷了，没水没柴没早茶，雨还下个不停，8点半拔营出发。

上山的陡峭自然转换成下山的角度，且因为雨而难度更甚。这样的角度该有50来度了吧？没有抓手的地方，只能靠身体的平衡，在倾斜湿滑的山体上，我异常努力地让自己不摔跤。这全是石头的山，再次让我想起没带来的头盔。

想必，如果有头盔的保护，我的步子一定会迈得大些、快些……而今，万一从这陡峭的山体上摔下去，俺的头一定会象西瓜一样落地开瓢了。这可是上山时都没想过的问题，虽然，加拉白垒上的风化岩石曾犹如利剑一般凌空悬于头顶之上。



峭壁之下是巨大的冰川，纵横交错，无边无际。浓雾开始弥漫，愈加让人不安……我努力地想赶上队伍，可他们依然常常脱离视线，让我难辨方向。从这一刻起，迷路走失的恐惧便如影随形，心底的惶恐惴惴难安，虽然我极少在队友们面前有所流露。

柳如烟

下到冰川前的缓坡上，是一段绝色的花毯，柔软，艳丽。只是，人行其上，已然得学着螃蟹般横行，还得小心泥石坑洼，崴了脚踝。
  

快十点的时候，终于下到了冰川之上，但我们的登山鞋俨然成了溜冰鞋，稍不留神就是一个屁墩，让人无限怀想不曾带来的冰爪。完全看不见西饶他们的影子了，而冰川之外居然完全被笼罩在浓雾之中。

正在彷徨之际，白玛和巴桑来接我们了，并且接过了我们的背包，巴桑还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在裂缝纵横的冰川上前进。如果没有人接应，完全没有痕迹可寻觅正确的方向。  
  

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一路哧溜的冰川上的行走。离开的时候，留下最后一段冰川的模样，它鱼鳞一般的花纹十分奇特。
  

离开冰川便进入了一片乱石林立的地区，四顾张望，简直有一种远古洪荒的感觉。这些大小陈杂的石块，崩裂痕迹新鲜，仿佛刚刚从山体上剥离。迷雾之下，灰白的石滩鬼魅张狂，了无生机。浓雾之外，则是一片浑蒙的境界，更是未知难测，让我没有丝毫的方向感。

白玛和巴桑只把我们接到这里便放下包赶西饶他们去了。洛越跟逸人在歇息，当我开始在这些棱角尖利的巨石间爬行时，才知道其难度和强度，居然远远超出江岸的巨石阵，且时刻有迷路的风险。  
  

我还是发现了许多生命的痕迹，顾不得落后队伍和极端的疲乏，蹲下拍摄那些细小而美丽的植物花草。只是大多数片子因为光线和仓促，没有留下一个漂亮的影像。

柳如烟

逸人走得很疲惫了，落在后面正好跟我做伴。要不，在这巨大的石阵里，看不见方向，看不见向导，留下我一个人真是很恐惧的事情。在这样广袤的天地之间，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在这样雄浑的山川面前，微尘一般的我们一旦落入哪个石缝角落，从何找起？面对这空旷的峰林山地，我真的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迷失在无边的大自然中，杳无踪影了。



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一路哧溜的冰川上的行走。离开的时候，留下最后一段冰川的模样，它鱼鳞一般的花纹十分奇特。
  

在迷魂阵般的巨石间攀爬了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一个陡崖上的草地前。浓雾弥漫中，西饶也失去了方向，他独自一个人坐到崖边，静静地等候浓雾消散。细雨霏霏，等了好大一会儿，浓雾才飘散了一些，终于可以隐约辨识周边的地势情况了。继续往前是无尽的下坡，异常陡峭崎岖。右边横亘着高大的山脊，刀锋般的山脊桀骜地耸立，山势险峻，山脊上半部分坡度约80来度，200来米高。

说实话，我从来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辨别方向的，他们的方向感仿佛比什么GPS都准确。整个穿越过程中我们从未使用过GPS导航，因为没有任何坐标数据可以参考。西饶等几个向导都没走过加拉白垒雪山横切这一段，可我们的队伍从未迷失过方向。只能说，大峡谷恶劣的生存环境教会了他们一切，让他们具备了超常的能力，甚至成为他们的一种本能。
  
西饶和旺扎他们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才决定向右边的山脊出发。我知道他们的意图后，简直要晕了，这么陡峭的山怎么翻得过去啊！我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柳如烟

怕也得跟着走啊，留在这里可要喂狗熊了，旺扎他们说这一带是野牛和狗熊的天下。

西饶他们担心我跟不上，白玛把我的背包也拿过去了。我就拄着登山杖跟在队伍中间向山脊爬去。那山脊脚下的那段缓坡就已经爬得我气喘如牛了，待到开始怕最后那段近乎垂直的山体时，简直就一步一歇了。


他们不让我拍照了，担心危险。我只好将卡片塞进怀里。上到最陡的那一段，我才看见他们已经牵上了路绳。但这有了路绳的崎岖陡坎，依旧十分难上，特别是一些仰角的或有弧度的大石，四脚朝地地爬着，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左右乱摆，紧紧攥着的绳子依旧恐惧，担心手一滑便掉下山崖。在前后的人拖拽之下，我终于平安地翻上这个山脊。



翻上山脊的最后一段，单有绳子没人拉上去也非常困难，旺扎和小西绕就在那儿拉人。山脊外陡直的崖壁好像超过100米，所谓万丈深渊也不过如此吧。山脊上往下看，角度似乎超过90度，很有凌空的感觉。这照片可以看出山脊的宽度，两边都是陡直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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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之上迷雾笼罩，寒风呼啸，刺骨地寒冷。这里仿佛是个风口，大约10多公分宽的山脊绝对不敢站立。看见旺扎在收绳子，想换个角度拍都不敢移动。这时我才看清，30米的动力绳上接上了好几段他们用来捆绑背篓物品的尼龙扁绳，而绳结打得还算不错。


看见忙乎完了的巴桑和章岑坐在山脊上，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左边就是我们刚才上来的地方，垂直的角度让人眼晕目眩。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垭口上，让逸人拍下了这张照片。背后的岩石犹如一只对着加拉白垒仰天怒吼的大狗熊，很震撼的感觉。  


收拾完路绳大家赶紧下山，那山风吹得受不了。没想到山脊下就出现一段漂亮的缓坡草地，青色泛黄的草地上花草繁多，色彩斑斓，其间点缀着褐色的山体或石头，仿佛宜人的散步小道。密实的草甸如地毯一般，弹性十足，走在上面舒服极了，让人浑然忘却刚才山脊爬行的险峻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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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坡之下，又是一级陡崖台阶，下面是一片茫无边际的石海。再次失去方向，有人下到石海中寻找前进的方向，我们则在台地上等待迷雾前方传回的消息。


等到的结果是深入石海继续前进，我真的不明白西饶他们是怎么确定前进方向的，这漫天的迷雾就足以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是一片巨大的石海，五彩斑斓的苔藓植物覆满岩石，穿行其间，除却掠过的风声，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仿佛徜徉在古老与神秘的时空，虚空的幻境犹如远古的神话场景。


我们进入石海便宛如大海里摇曳的几叶木舟，飘渺微小。迷雾苍茫中，寻找前队走过的痕迹十分辛苦，迷路的担忧悄然蔓延。石海坡度不大但也需要翻越一些巨大的岩石，让人依旧很累。还得时刻小心脚下，怕一失足踏入覆盖着苔藓的石缝，卡住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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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潇潇中我们继续下降，坡度不大但草要深一些，且因为雨后泥滑，稍不留神就是一个屁遛，让人十分难受。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螃蟹，横着慢行。

虽然下降有些难受，但这一带的风景实在漂亮，绿幽幽的地毯上，山峦簇拥，云雾飘渺，我们这些人散落在山坡上下，蚁行如虫。湿度太大，草地太滑怕摔，单反只好收到包里。卡片拍片来不得匆忙，加之能见度有限，拍出来的片子依旧欠佳。


远远看见大家都停下了，高兴得我有如神助，三两下就跑到跟前，看见如花地毯，顾不得细雨飘拂，伸直腿脚躺下，好好放松一下。好多天都没有机会伸直平躺过了，在这空旷的山野之上，如画的江山里，放飞梦想，做一颗漂亮的浮尘，翩飞。


这个大石头下是个猎人的落脚点，可附近没有水源。已经一点半了，大家的早饭中饭都没有着落，缺水的情况再次出现。大家拿出压缩饼干将就着吃上一点儿，花雕分了一小块给我，可没水我根本就吃不下。

辛亏细雨霏霏，让缺水没有出现更加严重的干渴。可没水的地方终究无法逗留，大家休息一会儿后继续前进。一段一段的台阶地势，远山在云雾中飘浮如画，绝美风光。一路都是草坡下行，雨越来越大，导致草地愈加湿滑，很多人都接二连三的摔跤了，幸亏都还没有出现严重的后果。
  

柳如烟

半个多小时后，一级台阶又到了尽头，悬崖下方的雨雾愈加迷蒙，云雾愈加飘渺，黛色的山峦恍如仙山，飘浮在云海之上。

西饶他们又是一番认真的讨论辨别，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要从这天大的群山中找寻一条通往凡尘的路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的本能再次明确了前进的方向，经过这个陡崖后继续向右方前行。



西饶就是在这段陡崖下降的时候摔伤了胫骨，伤势有些严重，幸亏没有骨折，让事后才听说的我非常吃惊。说起来真是老天保佑，这一路的穿越险途中，我居然算没有摔过跤。一来凡是险地都有队友们的帮助，二来我十分万分的小心，牢记着那句“一看二慢三通过的”行车原则，生怕一跤摔下去，害了自己不说还会连累队友们。这大峡谷的路，是绝没可能背负伤者前进的。

当年武汉的老砖在白马狗熊附近一跤摔伤了盆骨，被那儿修行者救助，养伤60多天后，西饶他们才将他弄出峡谷。期间，全靠西饶他们送吃送药才救了他一命。那个代价，可非一般人能够承受。

柳如烟

现在来看这些片子，再次让我懊恼不已。那么美丽的风景被拍成这样，手艺实在有些对不起这美丽的大峡谷！
  

云雾山峦的那边就是奶通，神仙曾经驻足的地方。可路在何方呢？西饶在风景前的短暂停留仿佛摆拍一样。如画？入画？
  

三位帅哥居然都驻足了，很稀少，连不太喜欢拍片的逸人也拿出了相机。的确，这风景实在太迷人了。只是我的片子没能表现出那份灵动的美，和飘逸的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