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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台地边的陡崖下面整整2个多小时再没照片,一来实在难走太陡,而来双手再也没空拍照。一个接一个的溜滑下坡,30-50度泥浆石渣再加脆弱矮小的灌木,组成这一天最难最漫长的下降。在快要下降到最后一级台阶前,我终于止不住了脚步,一个屁遛下滑了约20多米,直到那个约十多米高的陡坎前才拽住了一点草根。
逸人跟花雕在前方居然浑然不觉,自然,也是因为我只是悄声无息地蹴溜了一段,而且很及时地止住了滑坠。当然,如果不是及时刹车,等他们2人发现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冲到他们的前方掉下那个陡坎了。嘿嘿,想想还真是非常庆幸,起来拍拍屁屁,啥事也木有,只是冲锋裤被撕开了裤裆,下溜的时候泥浆倒灌进了裤腿,直到膝盖的小腿上下全糊满了泥浆。
下降来到一个巨石林立的地带,失去前进的方向。人的渺小再次显现出来,茫无边际的大山间,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远山近峦在白云间起伏,完全不知道西饶他们去了那个方向。山下右前方约2小时的路程外,隐约有小水塘在山间出现,应该是可以做为营地的地方吧。
可记得在半山时看见西饶他们去了右边的山脊,我们下到巨石地带后,才发现光秃秃的岩石绝壁太高根本不能下降。巨石地带是一条山涧冰川的遗迹或萎缩后的冰川末端,河床底部曾经的剧烈冲刷的痕迹非常明显。两岸看起来坡度不高也不是十分的陡峭,可依然不能攀爬。
我站在巨石上放声高喊,想要西饶他们听见后给个方向。可微弱的声音飘散在空旷的大山间,音讯无踪。花雕站在巨石上判断了好大一会儿,决定向右沿着巨石河床下降,下到河床稍微平缓的底部后,再寻找西饶他们的痕迹。
人在山间真是无限渺小,一旦进入往往都不见了踪影,巨石间更是如此。虽然在山上俯瞰,河床的走向很明显,可到平缓地带后有很大的网状支叉出现,巨石或一点小小的山脊便隔开了视线,方向的差异也十分巨大。在前面下降的逸人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根本看不见去了那个方向,没有路的概念,爬行这天地间,只有人象一粒尘沙般强烈的感觉,转瞬便可能湮消于大山间,万劫不复。
风景绝美无言,面对壮丽雄浑的风景我却不敢再耽误丝毫的时间用来拍照,哪怕就是用挂在背包带上的卡片举手就拍。只恨不得生出翅膀跟在花雕后边,唯恐丢失了他的方向。可攀爬间仍然经常丢了他的踪迹,这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下降,心底的恐惧一直缠绕不息。
我们的背后是巨大的喜嘎隆巴冰川,俊美的雪峰在云雾中不甚明朗,可依然可以窥见其雄浑的气势。
巨石河床越来越平缓,雪线以下的山峦丛密的植被再次出现,深秋季节的灌木林五彩缤纷,色彩绚丽,哪怕稠密的雨雾也不能遮掩它迷人的风姿。
正在彷徨之际,大个子西饶和白玛出现在远远的灌木林边,让我一阵狂喜,他们说营地到了。西饶接过了我的背包,白玛则拉着我的手向右横切进入了一人多高的灌木林。
事后回想那半个小时的灌木林间奔突,真是不能想象。稠密的灌木林里没有路,石头、沼泽、泥浆肆意。我被白玛紧紧地拖着在其间飞快的奔跑。真的,就我的个子和腿脚来说,真是奔跑的感觉。我只能低着头,哪怕荆棘灌木时常刺到我的脸。我只有低着头紧紧盯着脚下,在毫秒的瞬间选择落脚的地方。
一路的狂奔时紧盯着脚下,内心不得不涌起一种强烈的敬佩,白玛根本就不需要低头看路,可穿着军胶的脚每一次都是那么准确地落下迅速的抬起,他脚踝的灵活和弹性真是无与伦比。而我这一路走来,最为担心的就是脚踝,担心它一旦受伤便会毁了这大峡谷的穿越。
今年端午节去龙进溪溪降,穿着毛毡鞋下山时被拳头大的小泥坑崴了脚踝,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因此,一路上花雕总是认为我的脚步别扭,说不象是个能够徒步穿越的人。他不能想象这些路我都是怎么走过来,多么担心受伤,因为我的受伤是会连累整个穿越队伍的。所以,我一直小心地坚持宁慢、求稳,绝不强抢一时一步,确保不摔跤,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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