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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19 19: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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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溪涧中继续向上攀爬,越是接近山顶,山势越发陡峭,溪水越发寒冷。又是半个多小时的爬行,终于上到山脊的顶部。啊,真是松了一大口气。山脊上,高大的冷杉林非常漂亮,笔直的高耸云霄。但山雾浓密,我拿出相机拍了2张,实在不能聚焦,只能将就看看了。
横切山脊开始了,我以为会轻松一些,可那路依然难行。半人多高的杜鹃花林,密密匝匝的,让行走其中的我依旧跌跌撞撞的。洛越可能再也难以忍受一路跟在我后边慢行了,超车前行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横切的路似乎也漫长无尽,下过一个台阶后,再次开始上升。在沼泽地一样的山里又爬行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一个山口,西饶和旺扎站在经幡下等着我们。我终于可以歇歇了,拿出相机给西饶他们拍照,可以雨中逆光黑糊糊的,实在不能成像。
山口附近诸多的水潭泥沼很漂亮,要通过它们附近得十分小心,可能会让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有些象尘世里那些美丽的陷阱,一旦陷入便难脱其身。当然,远离它们是你明智的选择。
这张照片后便开始了2个半小时的艰难下降,下降高度大约500米。其间一张照片也没有了,现在想起来十分后悔,当时哪怕再艰难也该留下几张照片的。这段下降过程中,花雕、逸人和我都没有留下照片,就看洛越有没有拍照了,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时间整理出照片来。
那是一个漫长的下降,实在可以说艰险非常,较之上升至这个山脊的难度更甚,以至于相机挂在我的背包带上,也无能或有空举起它拍上一张照片。
西饶告诉我们山下有条河需要过,然后很快就消失了踪影,他们的速度真是惊人。我们开始在陡峭的杜鹃林中下降,一个个高大的陡坎岩石、稀泥与一人来高的杜鹃林组成难以立足的下降通道,几乎一步一个屁遛,或是手脚并用倒爬着攀下高坎岩石。丛密的杜鹃林里,摔到也摔不到哪儿去,但仍是让人十分紧张,体力难支,担心会摔倒哪个坎上或是挂在杜鹃林间,上下不得。
天上的雨下着,地上的溪涧淌着,我们在其间穿越着,我相信这雅鲁藏布大峡谷应该是世上最难走的路了,难怪有“死亡峡谷”之称。严酷的地质环境,恶劣的天气情况,这数不清的冰川、塌方、恶水,绝壁、危岩,迄今为止仅有的几次穿越中,似乎已经付出了5条人命及数人重伤的代价。真得要感谢老天爷,菩萨老爷,佛祖老爷,莲花生大师一路护佑,让我们大家都能够平安的走到现在。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穿出了杜鹃林,进入一片高大的水麻坡地。近2人高的漫山水麻是我从未见过的,密密麻麻地成片生长。穿行其间感觉好走多了,虽然稀泥的山体上依旧坎坷崎岖不能站稳,但毕竟这水麻可以让人安心的抓住慢慢下滑,而不用担心会摔得很严重。
可能我的平衡能力有问题,远远地看见大家哧溜溜一会儿就下得很远了,可我还在半山腰一把一把地抓着水麻,反身倒退着下降。因为那屁遛的感觉十分地不好玩儿,24号那天从加拉白垒垭口下降时滑坠的20多米被撕开的冲锋裤,口子越来越大,这屁股落到满是稀泥浆的山体上实在是硌得慌。
又是近一个小时的下降,终于看见远远的山脚下河边,站着西饶他们在等我过河。看见河都有些发怵,等我走到河边,花雕告诉我大家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没办法,谁叫我这么笨呢,下山也得一步步溜了下来,生怕摔跤。
很奇怪的一条河,两岸长着半人高的细草,黄绿参杂,水漫其间,看起来象个美丽的牧场。平静的河面高高的水位缓缓地流动,几乎是从未见过的轻缓。我问这河有多深,他们笑笑说:齐你腰深。我倒吸一口冷气,看来又得湿身了。我把背包背负收得更紧一些,担心包里的电脑和相机浸水。其实后来想起来真是多余,包里的2个防水袋装着所有的东西,根本不用担心。而背包是不是进水根本都无关紧要,有水了它就一路嘀嗒着呗,只是小飞可能要洗澡了。
白玛过河来接我了,他和奇勒一起牵着我过河。河底出奇的平,全是细沙,居然没有一块石头。行走到河中水达腰部时,就可以明显地感到河水的冲击力了,如果我独自过河,难保不会顺流漂走。
今天一路艰难的下降让我充分地体验了毛毡鞋的好处,它让众多湿滑的地况变得容易很多,速度也快很多。如果我是穿着登山鞋下山,现在一定还在半山腰里爬着呢。
过了河,沿着河岸向右前进,齐膝深的水和草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为难,走这样的地方穿着毛毡鞋真是太好了:不担心它滑也不担心它进水,而且其保暖性能也有明显的优势,让我感觉不到这些水的刺骨寒意,尽管放心大胆地迈开步子走。
白玛告诉我说这一带狗熊很多,让我跟着大部队快走。听这话我当然不敢怠慢,撩开腿子使劲地跟着。十多分钟后我们再次渡河,进入一条湍急的河流边的山脚丛林中。
这时,旺扎在喊洛越,问我们看见他没有。我说洛越走在我们前面啊,早该下山了。这时我才想起来,过河前后都没有看见他。旺扎往我们的前面走了一段,再返回我们身后,就肯定地说没看见洛越的脚印,他走丢了。
我紧张起来,刚才我们已经二次渡河,如果洛越在第一次过河后走反了方向,是肯定找不到我们的,因为河岸丛密的水草和河流抹去了我们前进的痕迹。按照我当时的理解,过河后也是应该是向左前进的,可西饶他们却带着我们向右转了,且再次渡河。继续往前的山脚下,岩石丛林异常密集,而且是在湍急的河边,连动物走过的痕迹都没有。
旺扎让我继续往前走,看着前面人走过的痕迹避免迷路,他们则返回去寻找洛越。真是很佩服,到底是猎人出生,他只是在前后看了看脚印,就非常肯定洛越迷路了,没有走在队伍前面。
又开始的四脚爬行,这水边的山脚,原来也有这般原始的生态,感觉进入了原始的丛林,那些远古而来的厚厚苔藓布满漫山的大树、岩石,是那么的原生,没有丝毫现代痕迹。倒伏的大树朽木众多,数人才能合抱的它们往往让我十分难受:爬也爬不上去,翻也翻不过去,让我行走得非常缓慢。不大一会儿,背夫们都超车前去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留下一些轻微的脚印,让我跟得十分的紧张,时常丢失了那些细微的踪迹,满山乱转。
行走的攀爬中,我的双手几乎从来没有空歇过,总是抓、扶、撑着岩石、树木或苔藓。突然间,我想起一个朋友说过的,这大峡谷中最大最多的危险来自于毒蛇,特别是眼镜蛇居多。这一路走来我还从没遇见过蛇,眼看见这么满世界浓厚的苔藓草木,山石朽木间无数的未知缝隙,猛然紧张起来。这一带的海拔已经低于3000米了,不知道毒蛇们在这个季节里是否完全冬眠了呢,万一我不小心抓到或惊扰到它们,可就死翘翘了。
这次进大峡谷,因为没有条件携带血清,所以带得最多的药便是季德胜蛇药了。也跟朋友反复探讨过万一被蛇咬怎么处理,我甚至还找医生朋友再次学了一些蛇咬伤口的紧急处理方法,并带上了简单的手术器械。其实,这些也仅仅是一种安慰和心理慰籍,医生朋友很坦率地告诉我,你们一旦真被毒蛇咬了,基本上是没救了。因为,哪怕你们再会处理伤口,吃再多的蛇药,也只是短时间的应急处置,真要挽救一条生命,非得血清或医院的救治。
想到这些,我开始十分地警觉起来,除了小心翼翼地下脚踩稳每一步外,每一次撑扶,都看清楚下手之处,生怕会有一条晚睡的毒蛇盘踞,给我来一个死亡之吻。因为我身体所有的部位,就只有手是最薄弱的,仅仅带着一双薄薄防滑的手套。
正在我缓慢地穿行河岸时,旺扎带着洛越赶到了,他果真迷路了。如果不是旺扎找到他,真不知道他今晚会在那个山旮旯里过夜呢,想起来后果真是非常严重。这也让我愈加紧张,生怕大家全都走了,我一个人在后边也会迷路。因此,我绝然不敢耽误一秒钟去拍照,哪怕是一秒钟,他们都可能不见了踪影。这茫然的大山里,何处寻觅这么一点点人走过的痕迹呢。况且,我一直都还是没弄明白,西饶他们是凭什么确定前进方向的,只能认为是他们超常的生存本能了。
在我看来,很多路我们走得曲里拐弯的,艰难险峻且不说,根本没有规律可循。可转念想想也是,人一旦融入这大山,真是渺小之极,山脊走向变幻莫测,冰河溪涧纵横交错,经常逼得我们兜着圈子绕着弯迂回前进。这样的行走,愈发让我这个方向感不强的人晕头转向,虽然,这么多年的户外行走,我还从来没有过迷路的经历。直觉,直觉,无论是尘世还是户外,真是女人最宝贵的财富。 快四点半钟的时候,我们终于穿出沿河山脚的行走,进入一片无边的冷杉林中。这原始的森林里巨大的树木重重叠叠,枝繁叶茂,树干上的苔藓古老而厚重,给人以远古奇幻的视觉,仿佛时光倒流,让我们返回到了中世纪的魔幻森林之中。开始一段原始森林的底部是半人高的水麻和火麻混合地带,走起来比今天一天里所有的行程都要轻松很多。雨也小了一些,看见这些漂亮的冷杉林,忍不住开始拍照片了。只是事后我再次遗憾起来,如果当时不是嫌麻烦和怕相机进水,拿出D80来拍这些森林,效果肯定会好很多。
后来回想,经过这片原始森林时,是一天雨下得最小的时候,可我只是用防水相机留下了这些照片,因为全天都没拿出D80拍过一张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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