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贡嘎－－云中漫步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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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寒风雨雪后，营地的晨曦分外安宁。

我在贡嘎河轻轻的湍流声醒来，见帐篷外已蒙蒙发亮。惦记着营地周边雪山的晨曦，钻出结满冰凌的帐篷，在冻手的寒风中支好三角架，拍摄嘉子峰下静谧的风景。

晨曦中的营地是如此美丽，朵朵帐篷仿佛雪山下盛开的花朵，五彩斑斓。极少早起的人们轻轻地在营地间穿梭，无声无息。营地周边的散放的驮马儿们，在草地上轻闲漫步，偶然打着响鼻，轻轻地哼上几声，绝不大声，似乎担心会惊醒熟睡的人们。它们好像知道，能够走到营地的人们太辛苦了，他们大多还在沉睡，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橘色的光线渐渐在日乌且周边的雪山上蔓延，漫天的云雾也被染成淡淡的金色，仿若少女绯色脸颊一般，云霞漫天飘逸，云飞霞渡，瞬间幻化，天幕漫漫初绽蔚蓝，晶莹剔透。日乌且的日出仿佛不是我见过的最标准的日照金山，那金色渲染的皑皑白雪，透着秋日丰盈的暖意，一点点，一丝丝，沁入心扉。没有梅里的大气，也没有珠峰的磅礴，它只是用柔美的光焰洗练我尘世的心灵，让其通透无暇，无我忘物。
  
也只有绝无尘埃的山水，才会有如此魅力，涤荡心灵，挚爱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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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金秋－徒步第二天－日乌且山道的阳光

按照我们的行程，今天是难度最大的一天，需要翻越海拔4860米的日乌且垭口，全程大约需要8小时，今晚的宿营地为莫溪沟营地。

队友们陆续起来，相互问候，有人情况不太好，感冒的，高反的，没休息好的，表现的情况不一。叫来领队月亮商量，也征询了情况异常队员本人和大家的意见，最后决定4人后撤。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我们方才真正的体会了：撤退也需要勇气！因为贡嘎一直会在这里，身体状况不好继续行程可能有致命的危险。一直都铭记着登山前辈的那句话：任何一座山或一条线路，都不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们请的马队由12匹马和4个向导组成，队员下撤必定需要向导和马匹的帮助。跟马锅头协商后，最后确定后撤的4个队员随一个马夫、4匹马下撤至老榆林。

太阳出来了，金光灿烂，照得日乌且上下一片暖阳。早餐，合影，拔营，依依不舍的告别后撤的队员，再三嘱托协助后撤的向导照顾好我们的队员后，其余的8个人向着日乌且垭口进发。

阳光灿烂的日乌且山道上，雪山嵯峨，草地金灿，五彩斑斓的徒步人流与马队喧嚣前行，锐不可挡。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居然有如此众多的人们，穿越千山万水汇集到这里，无论是徒步的艰辛，还是骑马的艰难，都是很多人不能想像的。他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贡嘎，美丽的木雅贡嘎在这里，为它，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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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金秋－徒步第二天－日乌且垭口的风雪与冰雹

10点从日乌且营地出发，2小时后便来到田海子雪山脚下，进入雪线区域。不知道是天气变了还是海拔高到雪线一带了，或是一天四季的高原气候的具体表现，只感觉温度迅速地下降，寒风刺骨，天色也开始阴沉起来。
  
从海拔4350米的日乌且营地上升翻越4860的垭口，绝对高度不大，但强度却远远高于昨天千余米的上升。今天需要上升的510米，跟低海拔地区的感觉到底还是不同，缓慢的上升让人难以忍受：周边攀行的人们跟我一样开始沉重地喘息，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感觉每迈进一步，都需要停歇数分钟，喘息若干次，每一次停歇，脑海里都有了不再前进的念头。
  
可不前进，我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干什么呢？

上了一个台地后，田海子雪山静静地矗立在了我的面前，晶莹洁白，褐色的山石流畅地与冰雪交融，线条迷人，风姿绰约。冰川尽头的山脚下，有个同名的冰渍湖，湖边有数顶橘色的帐篷，应该是川藏协作队的Mamot高山帐篷吧，前往田海子登山的朋友们或许就在里面呢。
  
很想呐喊，想那声音该可以在雪山环拥的海子上空回荡，或如天籁？可4500米左右的海拔加之疲惫让我没了呼喊的能力，喘息、心跳与疲乏替换了此刻百般的幽思。视线之下的田海子静若处子，翠绿泛蓝的湖水波澜不惊，它就这样千万年地在此守候它同名的雪山情人？在藏区，仿佛所有的雪山与海子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田海子呢，它们也该有个感天动地的神话吧？看着它们相依的身姿，不得不相信地老天荒不过如此，海誓山盟也绝非神话了。
  
远远望去，日乌且垭口的皑皑白雪上，蚁行般踯躅而行的攀越队伍委蛇绵延。凛冽的寒风越来越紧，雨雪夹杂着冰雹开始侵袭翻越垭口的人们。能见度越来越低，迷雾重重，我匆匆拍了2张照片后不得不收起了相机，开始了艰难的垭口翻越。
  
无论是徒步的还是骑马的转山者，到此都得亲自抬腿翻越垭口，无人例外因为垭口的陡峭和冰雪让驮马都自顾不暇，根本没能力驮人翻越。人们一个挨一个缓缓地迈着沉重的脚步，在狭窄泥泞的冰雪山道上挪动，这会儿哪怕有能力超群的人，也没有多余的道儿可以超车。山道也没眷顾驮马们，它们剧烈地喘息着，一步一步的在狭窄陡峭的垭口小道上缓慢地前行，体能表现丝毫不比人们优越多少。
  
据目测，最陡峭的那段垭口的山道长不过50来米，我却整整攀行了20分钟，而前后的人几乎都是这个速度。上到垭口最高处时已经2点半了，寒风更加凛冽，冰雹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在垭口上等了10分钟，想等走散了的队友一起下山，可寒冷让人不敢再多停留，只好独自下山了。
  
垭口下行的山坡上全是松软的碎石渣，看着泥泞蜿蜒的小道曲徊绕道，为了省力我便直切下山。下到半山腰，看见有块大石头便坐下来休息，喝了口水，想起早过了午餐时间，便拿出路餐准备吃点儿。可一开口却一阵恶心翻胃，直到将胃里所有的东西吐完方才舒服了。
  
休息的地方还是感觉风大寒冷，冰雹停了，可雪花又开始飘飞并且越来越大。只好站起来继续下山，一直下到平缓的谷底才再次停下。直到3点过，透过迷雾隐隐约约看见队友下山了，非常高兴。在这寒冷的冰雪旷原上，哪怕身边有再多的同路人川流不息，没有熟悉的朋友依然有着强烈的孤独感。
  
人真是名副其实的群居动物，虽然生命的孤独是其天然的属性，但心底那份群聚的渴望是人永远不变的奢望，独行，往往是最无奈的选择。想必，有相知相惜的同伴，知冷知热，相扶相携，一同去看天下美景，那该是人生最美妙的梦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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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金秋－徒步第二天－莫溪沟金色的夕阳

一日不同天在今天体现的无以复加——早上阳光灿烂，中午雨雪交加，进入莫溪沟后，贡嘎的蓝天再展娇颜：温暖的夕阳撒满峡谷光焰绚烂，五颜六色的植被绚丽多姿，雪山绵延无尽高傲圣洁，蜿蜒的莫溪沟缓缓流过金色的草地，转山的人群，悠闲的马儿，飘着炊烟的帐篷，远山峡谷间曼妙的云雾，无以伦比的享受。
  
下降，从来都比上升轻松，所以跟翻越日乌且垭口相比，莫溪沟这一路简直都是闲庭漫步了。虽然走过一个个营地，翻过一道道山梁，仍不见我们的宿营地，让人的腿脚疲惫难耐。然一路风光无限，且行且看且拍，镜头里定格的风景，是心底永远的记忆。
  
夕阳徘徊在山峦上下，光影神奇。金色的夕阳照耀雪山，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天色依旧纯净湛蓝，云卷云舒，漫天流絮。
  
漫山的草色金黄，灌木五彩，清溪泛蓝，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全都汇集于此，在我眼前，铺展，辉煌。夕阳峡谷间，风儿轻扬，云儿飞扬，人儿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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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溪沟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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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溪沟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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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金秋-转山第三天-绚丽的莫溪沟峡谷


10月3号晚6点方才找到我们在莫溪沟的营地，贡嘎的天空照例又开始了冰雪交加，迎接我们的夜晚依旧寒风刺骨。扎帐篷的工作很艰难，风雪鼓噪下的帐篷很难支撑，越是忙乱，越是冻手，渐渐地只剩麻木了。

总算还好，向导们的饭菜也熟了，我们赶紧搭好帐篷开始晚餐。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闻到饭菜的香味很是想吃，可疲乏到底占了上风，我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寒冷侵袭，一天的跋涉让我没了胃口，钻进帐篷躺下，闭着眼睛听帐篷上冰雪飘落的声音，还有寒风掠过的呼啸。

夜色在我迷迷糊糊的辗转中渐渐退去，高原的日出晚于内地，直到八点过天色才蒙蒙亮。饥饿开始提醒我，钻出帐篷，点上炉头热昨晚已经结冰的剩饭。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高反，感觉头晕乎乎的。我迷糊着将剩饭吃了，摇摇晃晃地往河边走，想去打水洗碗洗苹果吃。

仿佛醉眼朦胧的我到这时才看清营地几乎是扎在一片沼泽地里，一夜的冰雪将地面覆盖，融水混杂着泥浆。原本可以听见的河水声响，走起来竟感觉很远很累，腿脚飘忽。地上泥泞交织，走到河边才发现还需要下一段很陡的土坎。没戴手套，手抓着寒露密集的灌木很冷很扎手，冲锋衣裤上一会儿就被露水打湿了，仿佛淋过了雨一般。

河水很清冽，还有水雾漂浮，氤氲迷蒙，雪山，峡谷静谧幽美。看着这样的景色，迷迷瞪瞪的想着为什么没带上相机。回头看看营地，感觉是那么远，让我打消了回去取相机的念头。

河水冰凉刺骨，有鸟儿在水面上下扑腾啼鸣。慢慢地洗脸，洗碗，洗苹果，然后提着一袋水往回走。上土坎时才听见队友叫我的声音，他们看我半天没回营地有点儿担心了。直到这会儿，我视线里的景物才不再重影，开始感觉真正的清醒过来，体力也慢慢恢复了。

向导们住的地窝棚已经开始冒着炊烟，队友们都已经起来，用炉头烧水泡茶，冲咖啡，准备一天的饮水。向导们做好了早餐，热乎乎的早餐会补充大家的体力，消除疲乏。早起的那点儿剩饭已经让我不再饥饿，将洗净的苹果分给大家，我也吃了一个，以补充水分和维生素。在这样寒冷的早晨吃水果还是第一次，真有些冻手冻嘴呢。

也走过高原一些地方了，可象贡嘎扎营拔营如此的寒冷还是第一次遇到。帐篷上的冰雪让手感到刺骨的疼痛，双手几乎是在麻木状态下完成工作，我觉得这是走贡嘎最难受的事了。

想着就不可思议，居然还有人在隆冬季节里来走贡嘎，且不说高海拔山道的危难艰险，单单这每天早晚例行的风霜雨雪就足够让扎营拔营的工作难以忍受。  



早餐完毕，营地收拾妥当，天色也慢慢放晴了。虽然远山的峡谷间还有暗淡的云雾漂浮，但雪山已经开始明亮，峡谷也开始灿烂起来，色彩再次在我们的视线中绚烂。

今天的行程海拔起伏不大，从海拔3600米的莫溪沟营地经过冬季牧场到海拔3750米左右的老贡嘎寺，但路程较远，山路曲折，不停的爬升和下降对我们的体能将是极大的考验。

9点，我们踏上了穿越莫溪沟峡谷的旅程，直奔目的地老贡嘎寺。

呈“V”型的莫溪沟峡谷开阔秀美，线条流畅，雪山在峡谷两侧和山那边无尽绵延。峡谷内植被茂盛，五彩斑斓，莫溪沟小河在谷底蜿蜒曲洄，一路轻唱，清风飘扬。我们傍河而行，且行且赏，尽揽峡谷迤逦的金秋风光，大有踏马放歌天涯的惬意与畅快。

行走约半个小时，我们遇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海子，湖底还有吐泡的泉水翻滚涌动。清冽的河水注入后的湖水居然变得翠绿泛蓝，艳丽无比，再加上湖滨鲜艳的灌木，绵延的雪山，还有未曾远去的云雾，组成一幅油彩浓墨的图画，疑为天上瑶池，让人痴迷流连。

  


  

峡谷两岸的小道上往来的转山者络绎不绝，驮马嘶鸣声回荡在峡谷间，清远悠扬。蓝茵茵的河水开始有了些波澜，跌宕欢畅。分布在峡谷南岸的冷杉林也开始稠密高大，远远望去挺拔而秀丽。
  
绵延无尽的山道升降让人开始疲惫不堪，几度涉河而过让几个队员的鞋进水了，行走愈加艰难。队伍逐渐拉开了距离，待到后面的队员赶到冬季牧场时已经下午4点钟，打头的队员早没了踪影。

疲惫的大家很想在冬季牧场扎营了，因为咨询前期到达的其他队伍，几乎都说这里赶到贡嘎寺还需要4-5个小时。可我们不继续走，前面的队员没携带宿营装备，甚至也没带什么吃的，在这寒冷的高原会遇到什么情况真不得而知了。

这会儿的我很懊恼没能带上对讲机，在这通信盲区几乎没办法保持队伍的联系，请向导骑马去追，也无功而返。过了冬季牧场便进入茂密的原始森林地带，有野兽出没，扎营极不安全。大家商量的结果还是继续前进，哪怕摸黑也得走到贡嘎寺。

在翻过一个个无尽的山头，穿过一片片浓密的森林后，我们终于在6点半到达了贡嘎寺，这时的天已经黑了。后面的几个队员在一小时后也赶到了，最后一段路程里他们缺少了饮水，加之体力透支，几乎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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