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心已杳

柳如烟

  
不是刻意的选择，上路的日子又是细雨霏霏。车窗外滴雨成行，让人联想到泪眼滂沱。

一个人的旅程。早已习惯，仿佛生命就该这样漂泊。看书，喝茶，上网。摩肩接踵的车厢中，旷野冰原，凌空俯瞰，仿若世外。风中隐约传来佛音：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火车是个容易诱发思念的地方。面窗而坐，掠过的风景有如时光隧道，回放曾经的场景。身未动，心已远。云烟起，情爱杳，往事已随风散了。

还记得，曾经的嘉阳小火车，有人一起去看窗外的风景，慢悠悠地在起伏的山坡道上爬行，漫山的油菜花开，绿野青葱，车轮铿锵、汽笛长鸣中，白色的蒸汽飘散旷原，倏忽不再恋尘世……

还记得，曾经的约定，不能相见只相念。可狭路相逢终无幸免，转瞬间相隔光年，咫尺天涯远。高寒地带上的缱倦激情，飞逝天外，唯余雪山庄严依旧。
还记得，天生的宿命，家在路上，户外是永恒爱人。有手为你轻抹泪：心中还有梦想，怎可就此老去？在无人的路上一意孤行，在没有风景的地方寻找温暖的梦乡。永远的爱人，岂能成殇？

佛说：舍得，放下。不事禅佛的我岂能割舍、放下那宿命的爱人？哪怕鬓发如雪，步履蹒跚。午夜惊魂时嚎啕大悲，心丝灰烬：不是宝宝了，不再是宝宝了……愕然的箭矢，洞穿的心，血流成河。难道李商隐早有预知，霎那间便白雪染青丝？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如果，永远留在梦想的路上，与山川永恒，与雪山为伍，定无丝毫哀怨，只求一抔黄土不要掩盖曾经的风流，香冢不存，撒向江河便可奔向大海，走遍海角天涯。

幡然独行，梦乡在路那端，生不息，行不止。自从穿上登山鞋，红舞鞋般便注定了宿命。在路上，下一个车站总在拐弯的前方，休憩，疗伤，等待，上路，观风景。有人知道你的伤痛还有泪，足矣？！

有朋三二人，红炉软席，品茗聊天竞翻书。喝普洱就是人生，观音大红袍香醇，难舍一抹温馨。人生十数载，相遇难相惜。擦肩而过尚需五百年，况且惺惺相惜的千年缘份？

彼岸的曼珠沙华开至荼蘼，千年花开，千年花谢，花叶永不见。生生相错，相念相惜永相失。花香，能否唤起曾经的记忆？隔岸相看，守望又为谁？回眸，忘忧河畔，奈何桥边，谁会等你千年，同饮忘情水？

孤帆远影碧空尽，白鹭相伴上重霄，甘难心自知。春寒料峭飞雪舞，琼楼玉砌，高处寒夕晨惆。银勾玉盆星辰冷，千载吴刚砍桂花，嫦娥暗无助。酒醉苦寒人无渡，芳踪无归处。

曾有神秘星座狂舞，流星雨璀璨遥远的天际，千般心愿，刹那欢颜。孤傲狮子抛弃曾经的自信，直捣仅存的黄龙。雪雨江湖谁逐风，理智颠覆疯狂，裂变今生，诱惑终难挡。瑕疵难掩，何方觅玉玦？

心醉神迷，冰瀑千仞，极致雪峰寒。苍茫天地尽逶迤，无垠亦无痕。只有神话与传说，曾在江湖上模糊地流传，有关炎凉，无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