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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过一点离开汗密,踏上行程最长最艰难的一天,因为担心天黑以前赶不到背崩,所以速度较快,一路上照片拍得很少。汗密至背崩据说有38公里,中途需要翻越蚂蟥山,过老虎嘴,攀过诸多的大滑坡。这段也是传说里墨脱之路上蚂蟥最多的一天,走过的人对这一段行程里的蚂蟥都谈之色变。
为了应对蚂蟥,我们比昨天更加仔细地扎紧了所有的衣袖和裤脚,做了更加周密的防范措施,因为传说里这些蚂蟥是无孔不入的。可由于海拔的急速下降,天气变化无常,走起来很热,一旦停下又寒气袭人。
一直不敢停留,连那么喜欢拍照的我都极少举起相机,留下它们急剧摆动纤细的身体。因为蚂蟥太多了,片刻都不敢停留,否则它立马黏上你。从一出发开始就发现沿途的植物上到处都是蚂蟥们舞动的身影,随时都可能钻进你的衣服里,咬得你鲜血淋淋的,想想那模样,我都鸡皮疙瘩直冒。
今天的行程的确有些名不虚传,出门不久就开始不断的攀越诸多的小型滑坡,涉过大小的溪流,加之小路两边多如牛毛的蚂蟥,我们像是被人拿着鞭子赶着走一样,快速的在山道上穿行,但还得随时注意察看身上,那些象大头针一般大小的蚂蟥,哪怕你不停,用不了多久它们也会爬满我的雪套,甚至连登山杖上都是它们兴奋的身体,根本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方法如此快速的爬上去的。据说它们的嗅觉十分的灵敏,几米甚至十余米外都能够嗅到人体和动物的气息,采取各种手段爬行或飞向目标,饱餐一顿。
每过几分钟就得被迫停下来迅速地用烟头或打火机烧它们,这招很有效,可以快速的烧死或是驱赶走它们。然后迅速认真地检查,严防它们钻入衣服里面。因为已经有同伴被它们咬了胸部、后背,甚至被咬了大腿和屁股,血淋淋的很肉麻很恐怖,不知道它们还会钻到什么地方去。
行程还不到2小时,我就感到了脖子后边象蚊子叮咬一般的刺痛,赶紧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让同伴帮忙寻找,结果从后颈处抓出一个小蚂蟥,左手手腕处也抓到一个。幸亏发现的较早蚂蟥才开始吸血,身体还没变得粗大。昨晚曾在拉格看见驮马身上吸饱血象指头一般粗的大蚂蟥,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我原本不是很害怕这些小动物,可这会儿在身上抓住它们,且软软黏黏血糊糊的,还在不停的蠕动,况且不知道它们还会藏在什么地方,终是感到了十分的恐惧,一抓住便本能的甩得远远的。被蚂蟥叮咬的部位是个圆圆的小洞,它嘴巴里分泌的不溶血酶会让伤口很长时间血流不止,如果胆小的早就惊慌失措的喊个不停了。
恐惧具有连贯性,一旦发现被咬,会感觉全身都象有蚂蟥爬,因为你真不知道它会出现在你身体的什么地方。虽然也知道蚂蟥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人造成多大的危害,但这种未知的恐怖依然让人胆战心惊。直至第三只蚂蟥快速地飞到我的面颊上,异常迅速地咬了我一口后,才少见了它们的踪影。
2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老虎嘴,遇到了几天以来唯一的路人,一对门巴夫妻,他们头顶着大包东西前往派乡。我们在老虎嘴那促狭的小道上擦肩而过,我迅速地抢拍下了他们。
在我看来,老虎嘴没有资料上介绍的那么险峻,虽然它是镶嵌在陡峭山腰的栈道式小路,也有很多塌方处,山石疏松凌乱,弯多促狭,随时都有可能绊倒行人,瞬间便会摔下山崖。下方数百米深处是咆哮的多雄藏布雪白的湍流跌宕,一旦跌下去,绝对粉身碎骨,命赴天堂。
虽然如此,到底还是有路可寻不至于绝境,因此,我也就没感到有多大的危险,一步一步踩稳了慢行即可。说开辟这条路很伟大我倒是认同,因为当年的解放大军在这峭壁间开出路来,实在太不容易,他们真是最可爱的人。
海拔越来越低,出现了大片的野芭蕉林,山崖对岸有很多瀑布轰鸣着扑下峭壁,汇入多雄藏布。11点40到达阿尼桥,桥头的小房子里有个门巴人开的小店,卖饮料和快餐面,还有开水和烤火免费。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峡谷看见有红牛和可口可乐,感觉实在有些意外,小瓶可口可乐10元,一听红牛15元,一盒快餐面10元。我觉得不算特别贵,这门巴人卖的东西比机场小卖部的价格公道多了,记得那些小卖部卖的快餐面就是15元一盒的。这些东西来之不易,别说背着笨重的饮料翻山越岭,就算空着手走一趟墨脱之路,也是很多人不敢想象的。
烤着火,喝着可乐,很解渴且降温。给水壶补充了开水,随便也吃了点干粮,甚至还给门巴人的狗喂了点儿小肉肠,很温和的一只藏狗,跟我很亲近。
同伴感觉好像有蚂蟥,脱了衣服查找,果真在速干衣内发现了好几个细小的蚂蟥,幸好还没咬他。也是这会儿才知道,抓住小蚂蟥丢进火塘,可以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居然感觉很好玩儿。抓住的蚂蟥全都进了火塘,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后,它们终于再也不能咬我咯。
正在这时,阿貂和虫虫也到了,阿貂感觉有蚂蟥咬赶紧在身上找,在身上果然发现了蚂蟥,而且已经咬出了血。胆小的她吓得尖叫起来,连蹦带跳的甩着蚂蟥,怎么也控制不住。没想到的是,阿貂的行为吓到了门巴人的狗,它吼叫着扑向了她。虫虫冲过去抱住她并试图赶开狗,可狗还是咬到了阿貂,她被吓哭了。
我赶紧跑过去帮忙查看伤口,幸亏虫虫的及时干预,虽然被咬了可伤口并不深,仅仅是浅表皮肤稍有血紫的破皮与青紫,好像还未伤到真皮,安慰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从派乡就一直跟我们走到这里的藏民胖哥要与我们分手了,向左边的小道上山去,他要去墨脱泽马拉山上的仁钦朋寺进香。据说很多藏民没有办理过身份证,而没证件就不能通过背崩的边防检查,他们只好翻山越岭地绕道前往仁钦朋寺了,听说山上的路比我们走的更加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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