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扎险途之惊魂80K——墨脱纪行（32）

柳如烟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天灾总是人祸殃。

晚10点多钟我们路过80K，司机决定继续向往赶。对面来了很多加长的重载大货车，它们大多是为墨脱物资交易会而去的。在墨扎公路这样狭窄的路上汇车真是个难题，而且需要极高的技巧。黑暗中，司机们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速度慢到极点，一点一点地挪着错车，不一会儿道路两边便排起了长长的车龙。因为塌方阻断了交通20多天，需要进入墨脱的车辆实在太多了。

从墨脱出来的车辆大部分都是小车，都就主动地竭力靠到路边，让重载的货车过去。慢慢地几辆重载的车过去了，我们也松了口气，以为车队很快就会过去。突然，车外传来吼叫声，我们听不懂，问司机才知道是藏语。原来一个重载的货车在与我们错车的时候，车轮掉下了路沟，陷住了，怎么也爬不出来了。

我们的司机下去了，也有同伴下车去看情况。车窗外传来的声音明显的不对，虽然我们听不懂，但也知道一定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有了厮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我们的司机回到座位上，手捂着左眼，问了才知道那个藏族司机说是我们的车导致了他陷车，动手打了他，而且让他叫吊车来吊车，还要出吊车的费用。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我们问是不是需要报警，司机说没用，报警也不知道波密的警察什么时候才会赶到这里，再加之这些司机都是波密人，而司机是四川人，警察来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我们正在商量的时候，那个藏族司机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把我们的司机拖下了车。

我们赶紧打朋友的电话，告知了这里的情况，请他们帮忙报警。刚打完电话，那藏族司机再次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一把拔下了汽车钥匙。关上门就走了。

我连忙下车去找我们的司机，在黑洞洞的人群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了他。我赶紧过去悄悄地告诉他钥匙的事情，问应该怎么办。他说80K警务室的人来调解过，已经答应了那司机的要求，打电话叫吊车过来了。

司机跟我一起回到车里，他告诉我们刚才一帮货车司机威胁要掀翻我们的车，甚至还要打他。面对对方的强势他只有妥协了，因为以后还要在这条路上跑，搞僵了他会吃亏的。

12点多，听见有车来的声音，说是吊车来了。车钥匙已经还给我们了，司机把车慢慢地倒回到80K永顺招待所门口，准备就在这里住下，明早再走。

司机认识招待所的老板娘，老板娘把我们安排到二楼的几个房间里住下，她告诉我们要关好门，别理外边的声音。我帮司机看了看眼睛的伤，还算好，只是稍有些皮外青紫。收拾整理中，坐副驾位置上的同伴在身上抓到三个蚂蟥，已经咬得他血淋淋的。司机说应该是在行车途中，飞进车里的蚂蟥。

司机让我们简单地休息一下，早上6点起床，准备早点出发。司机好像还是担心有人会来找麻烦，所以让我们都小心一点儿。他的担心影响到我们，我们衣服都没脱，只是合衣躺在床上休息了。

5点50分，定的闹钟叫醒了我，赶紧起床叫醒了其他几个同伴，悄悄的提着包下楼。司机已经起来了，正在检查车子。我们装车上车非常麻利，几乎没什么声音，像是逃跑一般。6点整，我们离开80K，继续踏上前往嘎龙拉的山道。

天色迷蒙，风景异常美丽，路上也没什么车辆，我们的车飞速前进着，虽然道路依然颠簸，但这一路仿佛是我们车速最快的一段了，时速几乎达到了14公里。待我们赶到嘎龙拉山脚下的52K时，才7点50分。

美丽的嘎龙拉高高在上，露出迷人的倩影。橘色的天空下，嘎龙拉透过云雾，向我们展现着它卓然的雪山风姿。   

         

柳如烟

  
一路奔驰的我们在52K的路卡前才停下了车，等待通关放行，我也才有机会拍下了嘎龙拉美丽的晨景。晨曦中的嘎龙拉，仿佛一个英俊的山神，俊朗地傲立仙台。

八点，我们正式踏上了翻越嘎龙拉雪山的盘山公路。路很窄，蜿蜒在嘎龙拉山体上，盘旋上升。温度越来越低，风越来越凛冽，随着海拔的升高，云雾也开始弥漫开来，让嘎龙拉越加神奇壮美。

雪白的云雾缭绕嘎龙拉，让行走盘山道上的我们犹如在仙境里穿行，有时它们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无边无际；一会儿它们又如轻纱，飘浮在多彩的山体上下，美妙绝伦。山道上缓慢地摇晃着爬坡的大多是卡车，它们鲜艳的车体给嘎龙拉增添了一抹流动的色彩。

在山口，回望墨脱的方向，仿佛是天边的幻境，沉静在山峦之间，神秘莫测。那是一个让人朝思暮想，历经千难万险到达却又不能停留的地方。它在我的心目中，是如此矛盾，却又如此迷惑，让我不能释怀。虽然我仅仅短暂如风地掠过，可才离开它，我已经开始怀念起那一路绝妙的风景。甚至还想再回多雄拉，再去那汗密的魔幻森林里，无限徜徉。
  
随着爬升，52K远远地在山脚下出现，亦如天上街市。云雾在它的上空聚集飘散，时而隐没它，它便消失在云海深处；时而又如撩起的轻纱，让我们欣赏它慵懒无争的姿容。在这人烟稀少的雪域高原，有这么一处人类的印记呈现，居然给我们这般的行者以温柔的念想，有如家一般的诱惑。

司机说，每次从波密翻越嘎龙拉回墨脱，走到这里看见52K的房子，便有快到家的感觉。因为到达52K就意味着最艰难的险途已经过去。可能，在这些常年奔波在墨扎险路上的司机们心里，它仿佛就是暗夜里家的窗口上，燃着的那盏橘色的灯，柔软而温馨。



才在山道上爬行了半个多小时，行进的车队便停了下来。从车里望去，蜿蜒的山道上所有的车都停止了轰鸣，也不知什么原因。等了一会儿看还没要走的意思，我便下车了往前走，想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我才看见了导致整个车龙停下的肇事车。那是一台重载的东风大卡车，年轻的司机才从车底爬出来，油乎乎的脸上满是无奈，好像没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车趴窝了。车边围着不少司机，都在帮忙分析，七嘴八舌的很是热闹。

在嘎龙拉这样的山道上，如果会车都需要找一个稍微宽一点的地方，要不根本错不了车。而这个趴窝的车正停在路中，自然就堵上了往来的车。它又是重载，根本不可能把它挪到路边，因此，也只有想办法修好它才能让大家通过。  

又有人钻到车底去了，过了很大一会儿才从下面爬出来，摇摇头看来依旧是没找到问题的所在。大家又围到打开引擎盖的车头，在里面扒拉检查。这时一个中年司机说了点儿什么，让大家都哄得笑起来了，可他还是坚持走到驾驶室检查了一下，再又让这个车的司机打开了油箱用一根探条伸进去，拿出来后又说了些什么。大家好像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个车没油了，而车的油表早就坏了。

一阵哈哈的笑声过后，有几个司机很快就提来自己的备用油壶，给这个车加油，那个年轻的司机连连拱手感谢那司机。那中年司机也只是呵呵地笑笑便向自己的车走去。人群很快就散了，车队重新开动，轰鸣声又开始响彻嘎龙拉。

柳如烟

  

柳如烟

刚告别三圣湖，便迎来了嘎龙拉山口的经幡，猎猎如帜。海拔4640米的嘎龙拉山口，酷寒凛冽，只有朔风唱响，五色的经幡迎风飘扬。也只有藏区，在那些山口、垭口，人们挂上五色的经幡，让浩荡的天风诵读，护佑旅人一路平安。

今天的我，如风般掠过，未抛打龙纸，亦未喊“拉索索”，更未做片刻停留，只有那五彩的风马旗，在眼前飘过。心念遥寄祈福，神佑好人，清朗天地。

过山口便开始盘旋下降，速度远比上山快多了，仅半个小时便到达嘎龙拉冰川脚下的嘎龙寺，这里应该就是24K了。

回望嘎龙拉，难以置信的雪山与冰川绝美的画卷，就这样依次展开——嘎龙拉雪山雄浑壮美的雪峰，玉树临风一般俯瞰着我们，千姿百态；嘎龙拉冰川犹如从天而降的神笔，在嘎龙拉山体上随意涂抹出迷人而诡异的线条，冰晶皎洁，流畅而妩媚。冰川末端的经幡阵规模宏大，静静地陪伴着冰川，任雪山之风昼夜唱响，但求地久天长？  

有资料介绍：呈U形峡谷的嘎龙拉冰川为典型的季风型海洋性冰川，冰川末端附近有雪山、森林和水草丰美的夏季牧场，冰川融水形成的河源在嘎龙寺盆地交汇。冰川东侧山麓古冰碛平台上建有嘎龙寺，寺前8座白塔，香火旺盛，甚至有牧民的小木屋就直接建在现代冰川的末端，风景独特，这便是冰雪圈和生物圈的交汇奇观。

我依旧是无缘在此流连，只能匆匆掠过，留下些许遗憾和影像以待记忆的回放。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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