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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1月6日,三峡大坝要准备进行第二次截流,明年6月1日开始蓄水,蓄水后的长江三峡再也不是昔日的模样,毛泽东主席的梦想“高峡出平湖”就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实现了。
从今年春天就开始的三峡告别游的设想现在才付诸于行动。去年以来,三峡地区的告别游活动如火如荼,忙坏了我市的大小旅行社,市委的领导同志们也大打旅游牌,连续三年的金秋“三峡旅游节”声势浩大,旅游经济前所未有的兴旺发达。每年一到暑期,我市就进入了三峡旅游的高峰,到处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和操着全国各地方言的游客。每当这样的日子,我便深深的后悔,我的职业选择当初为什么不是旅游行业呢?
前10多年里我曾2次游览长江三峡,对其秀美的自然风光、人文景观、风俗文化叹为观止,我为能生活在三峡地区而高兴,为我是一个三峡人而自豪!
一、莫名其妙的上海人
10月12日晚5点40分,登上了“三峡方舟”号旅游客轮,一个有着美丽名字的旅游客轮。因为事先我那做旅游的妹妹帮我订好了船票,我们一行三人很顺利地进入了三等客舱。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三峡方舟”号像那大副所说的那样6点准时起航。虽然已过了“十一”黄金周,可旅游客轮的生意照样非常红火,舱位非常俏,要不是早订的票,就别想上船旅游去了。
这时候我的妹妹打来了电话,说她们旅行社的另外三个客人想和我们调换一下舱位,问愿不愿意。问过方才知道那三个上海人想住一个客舱,可他们来晚了,原预定的舱位就没有全空的了,只能分开住。这三个上海人不干了,对那娇小的女导游耍起了赖:要么住一个舱,要么退票不去了。那小导游急得没办法,知道我们也是三人在船上,就只好求助于我妹妹了。我听说其实那三个上海人是我们单位接待的客人,于是就自告奋勇地去帮那导游做工作。
我找到了那三个上海人,跟他们套上了近乎:自我介绍说我就是接待他们的那个单位的,给他们接洽旅行社的那位我也认识。因为今天客轮已经满员了,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全空的舱位了。你们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住应该没什么关系(言下之意我也是好人,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坏事的),另外两个人住隔壁,也是很方便的。因为通过交谈知道他们其中有一对老夫妻,另外那位是一位上了年纪女人。那三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上海话,那单身的女人对我说:“这样也可以的,你把导游给我们叫来吧。”我以为问题解决了,高兴地把那导游叫来,告诉她说他们同意分开住了。
那导游半信半疑地来到上海人跟前,谁知站在旁边的我却听到了那单身女人这样的话:“为什么别人可以住一起,我们就不可以?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和我们说这些?真没有空舱位了吗?”我在一边插嘴道:“哪怕是有空舱位,你们也只三个人,还是要住一个外人进来。”那女人对导游说“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那不正好四个人了么?你不和我们住一起,怎么照顾我们呢?”导游解释说“我不能和你们住一起,这是旅行社规定的。她是介绍你们来的那个单位的人,她想把这个事情处理好,你们分开住可以么?”那三个上海人摇摇头不语了。
导游苦笑着对摇摇头:“我再找总台帮帮忙。”看着导游急匆匆地向总台走去的背影,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说实在的,很多人都说上海人很可恶,奸狡算计无所不能,我一贯对他们可没什么偏见。今天的这件小事儿,可真让我开了眼界。这时已经6点30分了,早过了开船的时间,刚才还非常繁忙的总台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回到舱位,和同行的人商量,是不是让了那上海人,他们一致不同意:“谁让他们来的这么晚?谁比他们出的钱少?凭什么让他们?刁难别人小导游算什么东西?”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旅途中有几十个小时在船上,原来就说好了要在一起打牌混时间的。我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个事儿,担心那些上海人为难导游,我又下到一楼的总台前。
导游正准备去叫上海人,原来她请另外的旅行社的同行帮忙调剂出了一个空舱,但还是有一个外人,那几个上海人也再没话可说了,跟着导游向楼上走去。
船在汽笛声中离开了宜昌港,向着上游驶去,这时已是6点45分了。
二、夜过西陵峡——葛洲坝和三峡大坝
“三峡方舟”号只十多分钟就来到葛洲坝三号船闸前,船闸里已经有了2艘船在等候了。等“三峡方舟”号一进闸,船后的闸门就缓缓地关上了。从闸门关闭时起,闸室里就开始注水,不到10分钟,船闸里的水位就向上升了60多米。在船上的人们感觉不到波涛起伏,只可以看见船在闸室里迅速地上升,一直到葛洲坝坝体平行线下约3米左右的地方就不动了。这时,船前的闸门缓缓地开启了,闸室里的水位已经和上游一般平。前面的船开始鸣笛,慢慢地驶出闸门。
船上的我们可以看见夜幕下的葛洲坝上灯火辉煌,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长江上。而长江在葛洲坝的束缚下显得非常安静温顺,没有了一丝的喧嚣,当然这是这会儿的葛洲坝。在洪水季节里,如果你有幸看见那27孔泻洪闸和3孔冲沙闸开启时的壮观景象,相信你会有另外的认识:平时看似平静的江水在这会儿变成了一条咆哮的巨龙,挣脱了大坝的束缚奔腾而去,这时的闸门前波涛汹涌,惊涛激荡,浪花飞溅,巍巍壮观;巨大的江水冲天而起,溅起的水雾飞射,百米之外也会感到水气拂面;如果这会儿有太阳照耀,那么闸前就会出现美丽的彩虹,这时的你当是这世上少有的幸运的人之一了,留此一景,相信定会使你终生难忘!
船出闸继续前行,两岸青山逶迤,幽幽无语,天上的繁星闪烁。西陵峡是长江三峡里最长的一个峡,全长66公里。自古以滩多水急著称于世,最著名的三大险滩:泻滩、青滩、崆岭滩,历来就有鬼门关之说。过去的西岭峡有多少覆舟沉于江底,无数折樯付之东流!而世世代代的三峡船夫们与险滩激流拼搏,留下了千古的纤夫石喻示着后人,而今这石头永远的落脚于新迁址的秭归县城,见证着过去的历史。
解放后,国家对大小险滩进行了多次整治,险象大减。直到葛洲坝水利工程的建成后,大坝蓄水,回水百余里,大小险滩礁石沉入江底,不再危害舟楫。只是昔日险滩频布、滩多湍急,船夫、纤夫搏击江流的壮景则不复再现,这不能不说是件千古的遗憾之一吧。
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了,江风凉嗖嗖的扑面而来。我们几个人钻到客舱里开始了“斗地主”战斗,开心地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船笛响了,向舷窗望去,窗外出现了一片灯火辉煌的地方,看看表,晚上9点了。有人在叫:“三峡大坝到了”。我们来到了船尾,看见了大坝亮如白昼的工地上未曾入眠,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截流,巨大的机器和汽车隆隆做响,随着风声传到我们耳边。船正行进在导流明渠里,坛子岭上的霓虹灯在高高的半空中闪烁,俯视着巨大的工地和行走的我们。坝区接待中心大楼上的灯光豪华依旧,卓尔不群,这里可是接待党和国家领导人们和重要客人的地方,是坝区最高档的会所所在。
而江的对岸,靛蓝的夜空里,高高的毛公山静默无语,看着昔日的诗篇在21世纪人们的手里,如何一天天变成壮美的现实。
三、夜泊巫山——凌晨的码头
在睡梦中的我们被船笛惊醒,舷窗外是黑漆漆的天空,看表才凌晨4点过,船却慢慢地靠岸了。看见岸边的灯光才知已经到了巫山港,窗外仍是寒风袭人,码头上却有很多衣着单衣的汉子和几个手拿对讲机穿西装的人。客舱里热闹起来了,因为有很多人是长江三峡三日游,要在此登岸去游览小三峡,这些人里以北方人居多,大呼小叫地忙着跟着那些带团的导游下船。
这些常年跑三峡的导游们以年轻的女孩子为主,偶尔也可以看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仿佛绿叶般,零星点缀在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中间,也给导游群增添了些亮色。
旅游的人群们慢慢开始下船了,码头的趸船上的单衣汉子也开始忙碌起来,一袋袋编丝袋装的蔬菜被卸到了趸船上,就几分钟的工夫,趸船上就卸下了七、八十袋蔬菜。原来巫山本地的果蔬不能满足巨大的旅游客流的消费,主要的瓜菜水果(除了柑橘)基本上是通过水路从湖北宜昌运送至此,也难怪前几次来此,感觉一个小县城的饭店消费水平比我们宜昌高出了许多,不仅仅因为它是个旅游的流转地的原因所在。
下船的大队人群刚刚稀疏,上船的人群又多了起来。主要也是到此旅游的客人,在导游们的带领下,热热闹闹地开始登船。登船后的人们喧闹着开始分配舱位,才空出来的舱位一会儿就住满了,难怪刚才客舱的服务员们急匆匆地整理床铺呢。
趸船上的单衣汉子们开始从趸船上向岸上转运蔬菜了。他们头顶着一块长方型的布,布的一头包住额头,绕过耳朵,布的左右角在脖颈处系一个结,背后的布就象披风般散发开来,使他们的脖子和肩背部不被其所背负的货物磨伤。有人将一袋装满蔬菜编丝袋横着放在单衣汉子们的肩上,然后又将另一袋竖着压上,使它们在汉子们的肩上堆成个“十”字。那汉子们用左手抓住下边袋子的一角,右手抓住上边袋子的一角,低着头,稳稳地走向跳板。所有的动作没有声响,又是那么的统一和娴熟。两袋蔬菜加起来起码有六、七十公斤重,可对这些干惯了力气活儿的汉子们来说,好象不是很吃力的事情,虽然他们的个子并不是很高,很典型的川东汉子的身板儿。拿对讲机的人对着机器不停地喊起来,原来他们才是这些蔬菜的主人——蔬菜批发商们。
搬运蔬菜的汉子们没入了夜幕中的小山城,在船上可以隐约地看见他们背着高高的袋子,缓缓地登着江梯的背影,孤独而坚忍。他们生活的一定很艰辛,可小城因了他们的劳动而丰富多彩。
船的发动机开始了轰响,汽笛又在清冷的晨曦中响起。船逐渐离开了灯光昏黄的码头。小山城还是我们刚来时的那般安静,山顶上有几颗橘黄的灯,在微微见亮的天空里眨着朦胧的眼睛。
四、再游白帝城
船笛再次响起时已是清晨七点了,“三峡方舟”号正行驶在夔门水道上,从舷窗就可以看见一座绿树掩映的浑圆的山峰。它突兀而立,峰顶的亭台楼阁、红墙碧瓦、飞檐琉璃点缀其间,更增添了山色秀丽,郁郁葱茏。
唐代大诗人李白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的千古绝句,脍炙人口,使白帝城蜚声海内外,成为中国十大名胜之一的三峡胜景之首。
三面环江的白帝山扼守在长江三峡上的瞿塘峡西口,草堂河绕山而过,于山脚下汇入长江;江北的赤甲山与江南的白盐山隔江而峙,成其门户——即天下雄奇的夔门。有范成大诗为证:“白盐赤甲天下雄,拔地突兀摩苍穹”;滟滪滩上礁石林立,水流湍急,形成白帝城江上又一道天然屏障。只是在1958年时,为了通航的便利,滟滪滩被炸沉入江底,这世间也就不复再现了这一天险。
白帝城初建于西汉末年,公孙述称王于川地,见瞿塘峡口地势险要,便开始在此修城筑池。某日有人忽见城中古井有白气升腾,宛若白龙。公孙述以为祥兆,于是自号“白帝”,“白帝城”便由此而得名。但他仅仅称帝了12年,便遇刘秀的伐蜀而战死,城池也在顷刻中毁于战火。后来有人在白帝山上建起了白帝廟祭祀他。岁月沧桑,斗转星移,白帝廟几易其名,祭祀的对象也几易其主,到了1533年后,便开始祭祀三国时期的蜀汉君臣,直至现在。
弃方舟登岸,沿着蜿蜒崎岖的石梯向山上攀缘,耳边传来叽叽咕咕的日本话,间或夹杂着港澳的粤语和英语。山路上行人密集,轻松地向不高的白帝山顶进发。轿夫们抬着那些日本人或是韩国人或是港澳同胞们,一路吆喝着在陡峭的石梯上疾行:“闯,闯着了(川话:撞着了的意思),娇客到!”我看那些坐在轿子上的先生或太太们,无一例外的个个丰满圆润,养尊处优,一副傲视人间的样子。轿夫们的汗水在光着的臂膀、肩背上滚落,浑身大汗淋漓,喘息声伴着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进中的我听见这样两句对话,坐摊儿卖货女:“你今天生意好哟,尽是大个个的!”负重的轿夫:“是嗄,火好哟!”地道的四川话,从他们嘴里出来,听得我与同伴“呵呵”地笑了起来。那轿子上一个身板圆圆、表情俨然的先生没有一丝丝儿反应。听见我们在一旁傻笑,木着脸,眼白向着我们的方向动了一下,更引得我们“哈哈”地笑了起来。那两个说话的四川人知道我们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也望着我们“呵呵”地笑了两声。
在这些忙碌的轿子行列里,无一例外地没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哪怕是洋人老太太。记得前年在西安的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才仅仅参观了大约一半的地方,我的脚痛得难以忍受了,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看见一个特别的团队,大约有20多人,全都是白发苍苍、高鼻子、蓝眼睛的高龄老人。更加让我惊奇的是他们中间,起码有7、8个老人似乎是中风后的身体,微微颤颤的,手脚也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拄着拐杖,仅有一个老妇人坐着轮椅。我见到他们时,他们好象已经参观完了整个兵马俑,安静站在一起交谈,等候着导游集中他们。记得惭愧而感动的我站起来让座给他们时,他们还相互推让了三、四个人后,才有一个老妇人坐了下来,对着我微微点点头:“Thank you”。
也难怪在旅途中,我们看见西方人都非常能吃苦,背着大大的行囊,汗流浃背地走着,几乎没见到过一个坐轿子的。哪怕是老人,哪怕是在华山、峨嵋山、张家界那样陡峭的山道上。
而随眼所见的是我们的那些生活优越的东亚邻居们(或国人——港澳台同胞),在稍微一点点辛苦的地方,就可以看见在轿子、滑竿上面他们的身影。不能否认他们对旅游景点的贡献度,但看起来,安逸享受似乎是他们的通性,他们可真是前来观光的啊!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和那些西方人自然就只有亲自登梯爬山了。汗水嘛,当然也要亲自地流一点点儿的啦。
随着熙熙攘攘游览的人群,我们进入了白帝廟。虽然我已经是三游白帝了,但白帝廟里的历史和文化仍有吸引力。既来,便熟门熟路地顺着自东向西的方向开始浏览。
白帝廟内有前殿、明良殿、武侯祠、观星亭等古建筑,廟内有大型彩塑“刘备托孤”、悬棺、汉墓陈列室、故事字画陈列室、东、西碑林、三国人物、白鹤井、白龙井等景观。相信众多的文章里早已不乏记载了,我也就不再此多言了。
但有点儿东西还是得说说——在西碑林里的两块镇城之宝:凤凰碑和竹叶碑。
白帝城拥有全国唯一的“凤凰碑”,因碑上汇集了鸟中之王、树中之王、花中之王,故也称“三王碑”。那碑上的凤凰、梧桐、牡丹栩栩如生,虽经千年风雨的侵蚀而依然光洁如镜,黝黑锃亮,是为无价之宝。
另外一块碑刻珍品是竹叶碑,那碑上雕刻着的三两枝修竹里,居然巧妙地暗藏着一首五言诗:“不谢东篁意,丹青独自名。莫嫌孤叶淡,终久不凋零。”整个碑面达到了字画相融,浑然一体的艺术境界。该碑的作者是一名叫曾崇德的匠人,他的诗、书、画、刻工艺俱佳,造诣非常深厚。
白帝博物馆的馆藏文物有2000余件,多为白帝城附近出土。最古老的有新时期时代的器物,其中不乏珍品。如战国时期的剑、编钟,秦汉的铜镜、唐代的彩陶、宋代的瓷器、清代的紫檀家俱等等。
另外白帝城还有“诗城”一说,这主要得宜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还有白居易、陆游、苏洵父子、陈子昂、孟浩然、刘禹锡、元稹、孟郊、杨炯、薛涛等等,都留下了传诵千古的诗篇。特别是客居在此的杜甫,一生有三分之一的诗篇,约430多篇都写于此,这在诗歌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托孤堂前的白鹤井、白龙井的雕像没有了当初我来时的白净儿,特别是那对双飞的白鹤,身上黑黑的,好象满心沧桑的感觉。那白龙到还比白鹤白点儿,却只有那苍劲的雄姿还依然如初。
白鹤井旁有几株金橘树挂满了果实,有的已经开始红了。可是其中在路边的一株树却有白白的橘花正在盛开,香气扑鼻。有几个北方人扳着花枝嗅花,争论着这是桔花还是茉莉花。因为他们闻这花香,说是有股茉莉花的香味儿。
在一旁拍照的我,看着他们争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忍不住走过去,笑着告诉他们:“这是金橘树,这花是橘花。如果你们是五、六月份到这里来,船在在长江里走,满江都是橘花的香味儿。”
他们惊奇地问:“真有这么香么?”我笑道:“当然!明年的六月份,你们可以再坐船来看看新三峡啊!”几个北方人点点头,道过谢走了,看着他们边走还在不解地讨论“这花怎么会有股茉莉花的味儿呢?”
是啊,到明年的这个时候,白帝城将成为一个美丽的孤岛,漂浮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大多数的历史遗迹将全面搬迁,仅有少数无法搬迁的遗迹将在原地保护起来,随着上升的江水沉入江底,相信来年的白帝城将以全新的面貌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五、寻觅白帝与赤甲
其实,我恋恋不舍的要来告别三峡,实则是为了一个心愿,到也不是为了白帝城,因为白帝城以后依然会存在。前两次来白帝城,我都去过一个地方:在那乱石嶙嶙的江岸边,有一个观夔门、照夔门的佳境——一块细长突兀的岩石微微倾斜地伸进长江,在那石块下,湍急的江水在二、三十米高度之下的悬崖边流过,一个非常险峻的地方。我们给那石头取名为“夔门石”,这“夔门石”一定是在库区淹没线以下的,所以我才赶在库区蓄水前来到这里,这才是我这次告别游的宗旨所在!
大约摄于88年9月,白帝城下江边的夔门石
摄于2004年8月14日
有很多朋友都见过我那张照片,是我第二次到白帝城时拍摄的。而那地方则是我们第一次到白帝城时,在江边瞎逛时偶尔发现的。记得我们发现那地方时候都快开心死了,在江岸边那些巨大的石头上爬上爬下,一个傻瓜相机拍的黑白照片给我们留下了多少难忘的记忆。第二次,我们又去了“夔门石”,这次的照片甚至和上次的照片角度都一样,只是天气不是十分的晴朗,夔门的薄雾迷蒙了相机的眼睛,让那照片呈现着一种模糊的意境,既是遗憾,又是美丽,不是有距离产生美的说法么?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当年的相机档次太低,这次我带了个好一点儿的,有一个长长的变焦镜头的胶片机。满心欢喜的我,从白帝山上下来就高兴不起来了:由于已经开始了拆迁,已经找不到当年去江滩的路了,向那个方向走的路已被封死。问过一个当地开店的女人,才知道那地方已经去不了了。只好换了线路,从那座晃悠悠的铁柱溪大桥上向赤甲山走去。
按照地图上标注的桥下应该是草堂河,可为什么这桥叫“铁柱溪大桥”呢?我们因为是故地重游,也没请什么导游,又见不到一个当地人,自然也就没办法弄明白了。只是听旁边的人说这座建于1994年的铁索桥,在明年蓄水前要拆迁炸毁,因为它在175米的淹没线之下。听了这话我就更不明白了,难道当年建这桥时,就没考虑淹没线么?是有钱、官僚还是没这必要?据我这外行看起来,哪怕库区蓄水后,这白帝山和赤甲山还都是不会淹的,这之间有座桥为什么不可呢?和同行们说完这话,又都情不自禁地笑了:操些瞎心,有多少专家学者在为此辛勤工作呢,犯得着我们这些人杞人忧天么?
在铁柱溪大桥的桥头,可以看见一条蜿蜒的小路延伸到江边,那江边也是乱石嶙嶙的。可在我们的记忆里,夔门石是在草堂河的西边的,也就是不越过草堂河,而这路只能下到草堂河的东边。我们站在桥上俯瞰江边,也没看见类似夔门石的地方,决定不下去浪费时间了。
继续向赤甲山行进,因为听说赤甲山现在修复了古老的赤甲楼,恢复了古炮台。那地方是现在观夔门的首选。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走了约半小时,便来到赤甲楼前。看着这赤甲楼我有些遗憾,到底是人造景观,当然也就免不了现代材料的粗制乱造。朱红的楼体和地面都是水泥加的颜料,连那些飞檐也是同样的粗糙,没有那些真正古老建筑物的美感。我都感到奇怪,难道古人们就比我们现代人心灵手巧么?为什么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比现代的工艺精巧呢?
甚至想起了家乡省城里的那座现代化的黄鹤楼,同样的材料和工艺,简直是糟蹋文化。在那楼上我找不到丝毫古代名楼的风范和巍峨,有的只是伤心和遗憾!既然造出来的是这样“别致”的建筑物,还不如当初就不重建呢!到可以留给人们心底永远的向往和怀念。听说什么时候又要准备重建黄鹤楼了,那些专家学者建筑师们,千万别再蹈上次重建的覆辙,又修出一个古今中外结合的怪物矗立在龟蛇二山的中间,刺痛炎黄子孙们的眼睛了!
赤甲楼上阳光明媚灿烂,照耀着那两尊不知什么时代的古老大炮,到还有一种置身他年的感觉。站在这里眺望夔门,角度可真无话可说,的确是最佳的位置了。看着夔门远远地矗立在我们的面前,却满心失望:我们这里阳光灿烂,可夔门上下却笼罩在一团迷雾里,加上逆光,我们根本看不清楚夔门的胜景。高高的赤甲山巅隐隐约约在遥远的天上浮现,白盐山上也是愁云笼罩,收拾起了往日的威严。
“天不助我也!”我仰天长啸,惹得同伴们“哈哈”直笑。
“真是难过!我千辛万苦才来到你的面前,丢了“夔门石”,又丢了夔门的峰。你准备让我怎么办呢?空手而归么?原本为了留下你这个永远记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失望,使我忧伤!给点面子吧,笑一笑吧!”我摇头晃脑、义愤填膺地对着沉默的夔门动情地诉说,可大江依然滚滚东去,夔门依然静默无语!
六、瞿塘峡至巫峡——小三峡最后的美丽
江边候船的间隙,看见岸边的大象礁石很漂亮,就拍了好几张照片,相信洗出来应该不错的。“三峡方舟”号在我们焦急的等待中晚点40分钟后终于靠了岸。在“三峡方舟”号离开白帝城码头的瞬间,我留下了白帝城明年以后不会再现的影象,以后的人们只会看见一个孤岛在江水中漂浮。
“三峡方舟”号马上就要进入夔门航道了,似乎这会儿全船的人全都挤到了船头甲板上,黑鸦鸦的一片。我着急地和在船头看风景的人打商量,让我拍几张照片。好不容易说动了一个中年男子,挤到船舷的栏杆边,船已经进入了夔门。由于夔门里的光线依然不好,加之角度也不是最佳,相信也没有什么好照片了!
夔门已过,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拍那些被千万年江水冲刷雕塑出来千姿百态的江岸:这些横着、竖着的一片片的石片,仿佛云片糕一般,有的人也说象是天书;有的象粗大的树木清晰的年轮,弯弯曲曲的,俯倒在江岸;有的象喀斯特溶洞里的钟乳石,千奇百怪。
瞿塘峡是最为雄伟险峻的一个峡谷,仅8公里长,东起巫山的大溪,西至奉节白帝城。各种历史遗迹众多:大溪文化遗迹、风箱峡、圣老泉、孟良梯、粉笔堂摩崖石刻、铁锁关等等,夔门更是有“天下雄”的美誉。
船行1个半小时左右,便到了巫山港。巫山县城位于巫峡口北岸长江和大宁河的汇流处,景色秀丽,名胜古迹众多。当年陆游曾这样评价它“县在峡中,亦壮观也!”有古诗这样写险峻雄奇的巫山:“万峰磅礴一江通,锁钥荆襄气势雄;田野纵横千嶂里,人烟错杂半山中。”
人们目前来巫山多为大宁河的小三峡而来。大宁河是条美丽的河,发源于陕西的终南山麓,穿过巫溪、巫山两县的崇山峻岭,在巫山县城东边注入长江。大宁河上有三个峡:龙门峡、巴雾峡、滴翠峡,即人称的“小三峡”,长约50公里,有长江第一漂之美誉。这小三峡比长江三峡的风光更为绮丽,有“三峡山水甲天下,宁河山水甲三峡”之说。游小三峡主要有五趣之乐:幽深之趣、碧水之趣、猿猴之趣、捡石之趣、古风之趣。
小三峡里主要的景点有龙门峡里的“雄师守门”、“龙门泉”、“九龙柱”、“灵芝峰”等;巴雾峡里的“乌龟上水”、“猴子捞月”、“马归山”、“龙进”、“虎出”、“莲台峰”、“巴人悬棺”等;出巴雾峡有一古朴小镇名曰“双龙镇”,游客在镇上午餐、小憩,其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是在河滩上捡三峡石。这里的三峡石最有灵气,由于长年受大宁河河水的冲刷,一个个晶莹剔透,古朴美丽,千奇百怪。上次我来游小三峡时就捡到一块淡红底上长着两棵伴生的褚红色松树,我给它取名“情人松”,直到现在还摆在我的写字台上呢。
捡完三峡石,继续乘船漫游滴翠峡。滴翠峡是最秀美的一个峡,两岸青山绵延峻峭,翠竹茂密、古木参天;间或还有飞瀑泻下,飞珠溅玉;满峡云雾缭绕,飘渺如纱;满峡树木滴翠,群峰竟秀;常有猿声清鸣,仿佛再现李白当年的幽静与凄清。滴翠峡主要的景点有“水帘洞”、“罗汉堂”、“天泉飞雨”、“赤壁摩天”、“双鹰戏屏”、“飞云洞”等、古寨遗迹之“罗家寨”、巴人船棺遗迹之“船棺葬”、古栈道等。
蓄水后的135米淹没线将龙门峡、巴雾峡的大部分景点,并在三个峡之间形成两大湖湾,湖水将一直延伸到马渡河的小小三峡。现在的小三峡将不复存在,代之以秦王峡、长滩峡、犀牛峡,未来将别有一番风光和野趣等着人们。满峡葱翠的小三峡,向往来的游客们尽情展现着无以伦比的美丽,以最后的绚烂报答人们的厚爱,留给人们心底永远记忆!
又是一阵忙乱,上来了许多游览完小三峡的人们。真是冤家路窄,那三个上海人又来到我们的客舱门口,原来总台又把我们6个人安排在一起了。那小导游问了一下转身就走,想必知道没什么可商量的。那单身的女人居然还望着我说:“我们又遇到了。”我看着她,嘴巴咧了咧,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看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呢,千年修得同船渡嘛,看来我们大概都修了2千年才有了这二度同船的因缘呢。看他们下楼的背影,我们都笑了。
七、巫峡至西陵峡——神农溪最后的辉煌
“三峡方舟”号在忙碌中起航了,船穿行在巫峡的航道里。巫峡全长约45公里,东起湖北巴东、西至四川巫山县。两岸险峰峭壁,幽深奇秀,飞瀑流泉,古木长青;两岸重峦叠嶂,时合时开。遥遥看去疑无路,转峰又见峡门开。船行其中,为了告之上下船只,时时鸣叫,船笛婉转悠扬,在峡谷中久久回荡。
巫峡里最奇妙的要数峡中的云雨了。巫峡两岸高峰连连,遮天蔽日,阳光只能在正午前后照进峡谷。由于峡中只有东西风可以进入,导致湿气大增,极易成为云雨,所谓巫山云雨大概由此而来罢。唐元稹有诗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可见其云雨乃天下之最了。只是战国时代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除了描述了神化般的巫峡外,使巫山云雨又有了别样的含义。
还有让巫峡名扬天下的是巫山十二峰,江南江北各6峰:翠屏峰、聚鹤峰、上升峰、飞凤峰、起云峰、净坛峰;集仙峰、松峦峰、神女峰、朝云峰、圣泉峰、登龙峰。但在船上观其峰只可见9峰,江南有三峰不可见,它们是藏在10多公里远的青石溪畔的上升峰、起云峰和净坛峰,要见到它们还的弃舟登岸,在青石镇附近方可一见。
神女峰为巫山十二峰之最,又叫望霞峰,海拔1020米。峰顶那根石柱高约10米,挺拔俊秀,即为传说中的神女。传说西天王母的女儿瑶姬,为了帮助大禹治水,邀11姐妹来到了人间。大禹治水成功后,瑶姬和姐妹们难舍三峡的美丽而留下来,化做巫山美丽的十二峰,守护在巫峡两岸,为往来的船只导航。婀娜多姿、亭亭玉立的瑶姬在望霞峰上站了千万年,年年春夏看千帆过尽,百舸争流;岁岁秋冬看万山红遍,霜叶如花;每天最早迎接朝阳,最后送走晚霞;多情的巫山云雾时时围绕着她,使她更加飘渺迷人,美丽神奇。
“呜——”船笛响了,巫峡和西陵峡的分界岭巴东到了。巴东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远在春秋战国时期即有此城,属夔子国,到了隋代便有了“巴东”之名。 其县志这样描述巴东“楚西扼塞,锁钥荆襄,咽喉巴蜀”,其战略地位之重要由此便可见一斑。北宋名相寇准在曾巴东做了三年县令,廉政亲民,励精图治,为当地的农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在巴东时写下了上百篇诗文,并在城东约40里地修建了一座“秋风亭”,常常在此观景吟诗,饮酒做赋。伫立亭中,观四面风景,看八面来风,只见山峦叠翠,大江横流,真乃一风水宝地也。
弃舟登岸,坐车行约50公里,便来到了神农溪的起漂地——叶子坝。神农溪发源于神农架的莽莽群山之间,溪水清冽明净,两岸奇峰林立,古木参天,是一条没有任何污染的清源。目前已经开发出来的有三个峡,即棉竹峡、鹦鹉峡、龙昌峡,全长约20公里。为了区别于大、小三峡,因而也叫“神农三峡”。
神农溪上漂流不同于小三峡上的机动船,而是一种叫“豌豆角”的无动力小舟。跨上这种古老的小舟,在碧波荡漾的溪上漂流,那原始的野趣定会让你兴奋不已。船上三个船工:一个舵工,即船老大,两个撑竿,分前后撑竿。从前,神农溪的纤夫非常辛苦,顺水而行,要奋力控制小舟,与激流拼搏,以免触礁沉没;上行则全部靠拉纤而上,溪边的悬崖都被走成出了蜿蜒曲折的纤夫道。为了生活他们长年奔波在神农溪上,无论春夏与秋冬;为了节省衣服,他们赤身裸体地浸泡在清冽冰凉的溪水中,光背拉纤,与激流拼搏争斗。他们的身影成了神农溪上一道独特的风景,吸引着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人们。遗憾的是,现在的游人们在神农溪上再也看不到当年光着身子的神农纤夫了,说是为了风化,政府让纤夫们都穿上了衣服,人们只能在前些年录制的风光片《神农溪》里看见他们赤裸拉纤的身影。
峡谷里葱翠欲滴,青峰夹岸,倒影清骊;空气里没有一丝现代化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悠悠的鸟鸣,伴着船工纤夫们悠长的号子,在峡谷里传响,更增添了峡谷里的清幽宁静,给人以远离尘嚣、超凡脱俗的感觉。
在鹦鹉峡里,有块“天心石”,也叫“对我来”,如天外来石,横亘在溪水之间,欲断溪流。听船工们说,船到此地,一定得让船对着那石过去,到石前就势转弯方可无忧,否则将折樯沉沙,不得再见天日也。
这峡里还有一个叫“燕子阡”的大溶洞,里面生存着一种短嘴金丝燕,它们由来的历史可就长了。不知道在几万年前,神农架地区还是一片汪洋,随着地壳的隆起,这里变成了高山,而这些原本应该生活在海边的小鸟,可能是贪恋这里美丽温暖的风景而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在神农架的燕子垭畔的燕子洞里,也同样生活这样一群可爱的小东西。它们以洞为家,每天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为这片美丽的风景增添了一道神奇的色彩。
出鹦鹉峡,便有一开阔的地段——龙船河,这里建有餐厅、商店,人们在这里可以休憩、就餐。神农溪这里的居民多为土家族,其祖先为巴人。巴人这一神秘的部族发祥于湖北清江畔的武落钟离山,由于其文字历史遗留太少,其部族神秘的兴盛与衰亡,成了一个让考古学家们探索的永远课题。在湖北、四川的长江流域,现在人们在巴蜀地区所能见到的悬棺葬,据考证都是古巴人留下的,也是古巴人迁徙的重要见证。在这里游人们除了可以品尝地道的土家风味的佳肴,还可观看有着浓郁土家风情的“巴山”舞蹈。那扣人心弦的鼓点,粗犷奔放的舞姿,一定会让你有重回远古的、徜徉历史的意境。
继续登舟漂流,进入龙昌峡。龙昌峡的两岸怪石峋嶙,绝壁林立,著名的景点“仙翁送客”“鳄鱼出山”、“熊猫石”等美丽绝伦。由于越来越接近长江交汇口,这一段的溪水不再象上游那般清澈见底了,浑黄的长江水倒灌进来,使溪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污物,给我们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明年的6月中旬左右,大坝开始蓄水,龙昌峡与鹦鹉峡将会形成一片接近2000亩水域的峡谷平湖,现在清秀美丽的峡谷风貌将不复存在。神农溪漂流将会向上游的峡谷转移,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将会有一种什么样的面貌,等待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八、三峡大坝——永远的中堡岛
天逐渐暗了下来,船在美丽的西陵峡漫游,江风徐徐而来,除了船击出的浪涛声,四周寂静安然。风光绮丽的西陵峡,西起秭归县香溪河口,东至宜昌市南津关,全长66公里,是长江三峡中最长的峡谷。因位于“楚之西塞”和夷陵(宜昌古称)的西边,故叫西陵峡。西陵峡以“险”出名,以“奇”著称,“奇”、“险”化为西陵峡的壮美。“四峡”(灯影峡、黄牛峡、牛肝马肺峡和兵书宝剑峡)峡中有峡,俊峰绵延。
在这些峡里,我最喜欢位于石牌的灯影峡了。灯影峡的那四块酷似唐僧师徒四人的石头惟妙惟肖:那骑着白马的唐僧、憨憨的猪八戒、敦厚的沙和尚、在前面打探道路的孙悟空肩扛金箍棒,右手搭眼远眺,似乎随时准备腾空而起。因这四块石头在角度最佳的地方观看时仿佛灯影一般,故也就有了“灯影峡”之名。
西陵峡里还有一个地方值得一说,那就是黄牛山上的“黄陵庙”了。它是三峡里历史最为古老的建筑物,当初为纪念传说中的黄牛助禹王开山有功而建于春秋时代,名“黄牛祠”。诸葛亮入川见其破败,曾出资修茸一新,并专修一篇《黄牛庙记》以记之。后欧阳修任夷陵县令,不识黄牛之功而只认大禹之丰功伟绩,将“黄牛祠”改做“黄陵庙”。“黄陵庙”里除了丰富的文人墨客的人文遗迹外,还有一件最为珍贵的历史资料——长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洪水的记录。在位于殿左的“水女柱”上,有120年前的水浸痕迹,柱上挂有一木牌,上书“庚午年(公元1870年)洪水至此”的字样。当年由于禹王殿的36根巨大木柱的支撑,而经历洪水不倒,方才留下了如此珍贵的水文资料。
远远的地方灯火通明,大坝工地特有的喧闹声随着夜风传来。轰然作响的浇灌机、挖掘机日夜繁忙,永不知疲倦;因为那些载重七、八十吨的翻斗车大多数是黄颜色的,所以我们都叫它“黄鸭子”。“黄鸭子”们来回穿梭,搬运着沙石水泥,大坝在它们的轮子下一天天站立起来。巨大的坝体高高在上,一字排开的世界上最大的船闸也已经基本完工,进入了最后的安装阶段;泄洪闸、冲沙闸、升船机也基本完工,这世界上最大的大坝在我们这些外行人的眼睛,也可以预见其未来雄奇的风采了。
11月6日的截流近在咫尺,据说这次导流明渠的截流是世界上难度最大的,它的成功与否也是检验三峡大坝人的一个严峻的试题。完成后的三峡大坝总装机容量为1820万千瓦,年发电量为847亿千瓦时以上。明年6月将开始发电,经济效益将迅速显现。
现在的大坝建在位于三斗坪江中的一个月牙型的小岛,即中堡岛上。中堡岛是一座神奇而美丽的小岛,它是三峡地区代表性古文化的沉积区,丰富的文化地层厚达5米左右。考古工作者曾在岛上发掘出了距今6000千年前的原始墓坑,和众多珍贵的文物,其历史考古价值无法估量。说它神奇是因为历史上无论多大的洪水都不能淹没它,有史以来的那场最大的洪水,淹没了比它地势高得多的黄陵庙,也没能淹没了江中心的中堡岛。过去这里的老人们总是说中堡岛下有一条巨龙驮着,永远不可能被淹没。水涨岛涨,至今也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科学原理可以解释这种“水涨岛高”的奥秘。
在三峡大坝正式动工前,这里的告别旅游的热潮曾名噪一时,它美丽的倩影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里。我祖母的祖宅就在现在1号船闸的原址,当年我曾经多少次攀爬过的山梁早已不见踪影,代之以近200米高的水泥闸室。祖宅屋后的山顶,就是现在的大坝制高点——坛子岭,它沿用了以前的名字,只是它再也不是昔日的模样。记得当时的我是多么恨那高高的山梁,恨那崎岖蜿蜒的山路,让年少的我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筋疲力竭。可在这样一个雄伟的水泥巨龙的面前,我又是多么的向往当年那礁石林立的江岸,那渔人收获的鱼网,那在江波峰谷间来回渡我们过江的小木舟。一切都已成为过去,过去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美丽、永恒!
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工地上,无论怎样也看不出来,当年那个美丽的江心小岛,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了眼前这样一条巨龙,横卧在长江上,改变着未来的历史,实现着伟人豪迈的预言!
2002年10月24日完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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