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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羽
开始对九路寨的认识,都来源于网上。
将搜来有关九路寨的文章浏览一遍,描述它的共性无非是:路难走,数条溪河环绕山脚,蜿蜒在峭壁丛林间的九条小路与外界相连。原生态,峡谷-瀑布-森林-奇峰-野生动植物应有尽有。民风淳,解放前多年由匪首孙秀章一伙割据,与外界交往少,民风古朴。
对于户外运动爱好者,哪一条不是极大的诱惑?还犹豫什么!作准备,十一出发;同行的还是前几年首次徒步柴埠溪的那位朋友,人精瘦,脸上虽难免岁月的苍桑,胸中却不乏青春的冲动(后面就能感受到)。
确定路线时,发现问题。九路寨属保康县,以往的游客多为襄樊方向过来的人。他们游记里都走保康-歇马-百峰-白竹或简槽-九路寨一线。在几篇由荆宜方向去的游记里,也走歇马-百峰-白竹或简槽-九路寨。从图上看,宜昌出发走上述路线,实在绕了一个大弯子。看来他们受了襄樊方向游记的影响。
于是我们买了两张到店娅镇的车票,准备到时相机行事,在店娅与马良之间找一合适地方下车。
早晨六点半,背上野营装备加干粮,水足有四十多斤的背包,到长途车站与同行会合,登车准时出发;刚出东山隧道,随着“哎呀”一声,同行打出了第一个电话,通知他们家的保姆,将他充了一夜电的手电电池取下与电筒一起收好,以备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出门野营时好用。这就是我多次叮嘱他带好电筒的结果。
一路不断上客,车早已超载;这趟车的司机是夷陵区人,常年道上的奔波使其练就了一股机灵劲;他在不断地与乘客讨论时政的同时,还眼观六路,不时要坐在车前小凳上的MM低头,以躲避疑似执勤的交警,还电话警示后面车的司机。
但据我观察,都是虚惊一场。
途中遇修路停车时,我向他打听,他说到九路寨可从段江走,在店娅与马良之间一个叫张家岭的地方下车,每天有马良至段江的班车从此经过;我急查地图,正是我们预定下车的位置,心中不由一阵暗喜。
到店娅镇,已入襄樊境界,感觉路面状况不如宜昌;一路盘山,约在中午十一点半到达张家岭路口。
下车背起行囊刚走几步,就见路边一简易修车铺,墙边长凳坐着一溜排人,原来都是等到段江那趟车的,据说要到下午三点半车才来;我们难熬苦等,决定先走。
土公路上的徒步,枯燥无味,烈日当头,汗流浃背;沿途路过一些农户,走进屋檐歇凉时与主人搭讪,他们大多表情冷漠,与宜昌周边民风有所不同。
走走停停,下午两点多钟到一小镇;有招牌上写着和平XXXX的,翻地图,竟然找不到这个地名;在大致的位置上,写着一个云旗地名;一打听,原先此地就叫云旗。
和平镇沿路一边是农田,另一边有几家店铺,经营农资,日用品等;路上冷冷清清,只有几辆修路的农用车在跑;一个村民模样的中年人像是等车,但当我们问起,他却说是和平人,不到段江。
守店铺的人在对我们两个外来人的好奇心消失后,靠在椅上,朝天张着大嘴,进入梦乡;悠闲的气氛,四处弥漫...
我们在第N次绕着几家店铺前后转悠后,班车终于露面,时钟已指向下午四点半;车上坐满从马良回家度“十一”长假的中学生,我们登车时,那位不到段江的和平人也堂而皇之的一起上了车。
山势越来越陡,路面已变成高低不平的石灰岩,客车踹着气,沿着山岗颠簸前行;车窗外满山植被秋色盎然,在夕阳中闪耀着斑驳的余辉。
学生一路下车,那位不到段江的和平人却还在车上,看来非到段江不可了;转入下坡,顺山几个弯,段江镇到了。
石板路两旁都有店铺,比和平镇稍大;司机听说我们要到九路寨,直接引我们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小超市,原来超市的陈老板就是九路寨人;说明来意后,陈老板当即告知进寨走法:今晚前往西山村住宿,明早从西山村下山,再爬上对面山顶就到九路寨,简称一下一上;说得很是轻巧,哪知后来的艰难;陈老板特别交待,从西山下至沟底到一叫柳簸坪的地方,不能沿着河走,要穿河而过;还找了一张纸画简图,可惜陈老板缺乏基本绘图知识,若照这张图走,到时非稀里糊涂不可。
在段江下车的有几个西山人,于是相约同行;但他们忙进忙出,没有要走的迹象,眼看天色已晚,我们只好先走。
哪知出段江镇不远,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应右拐,我们却一直沿大路往前,行约一里,向路边田里农妇一打听才知走错;急急忙忙返回,找到上西山的路,夜幕快要降临;好在上西山全程均是一条土公路,夜行一段后,已见到西山村的灯光。
我们正在琢磨找那家借宿,两村民摇晃着电筒迎面走来;知道我们的意思后,他们指向前方灯光明亮处说,那是村书记家可借宿,现正办生日酒,他们刚从酒宴上下来;我们觉得既然如此,不便打扰。于是两人中一姓李的主动邀请我们上他家,同行一段路后,发现他说话颠三倒四,不知喝了多少;逐打消上他家的念头,返回西山村路口。
看到右边高台阶屋檐下有人在抱柴,上前说明来意,主人当即让我们进屋。原来这家男主人常年在外打工,这天刚回家,也有在外求宿的遭遇,很理解我们出门人;女主人娘家就是九路寨人,精练能干,烧得一手好菜;一个儿子在上小学,一付规规矩矩的模样;当我们在主人家干净的被褥中躺下,很快就在山村的宁静中进入梦乡。
天亮既起,主人已在担水。
站在屋后的山坡上,天边云霞五彩斑斓,晨曦静静铺洒在农舍,田野,仿佛镀上一层金边,空气格外清新。
早饭后,主人对我递过的食宿费推托再三,意为招待我们纯属友好,不是作生意;并说了一句使我以后不断回味的话,你们到九路寨后,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收费的了。
主人引着我们沿小路走向下山的垭口-杨树垭,刚转过山边,我不由得屏住呼吸,驻足观看;齐刷刷长满玉米秆的田野直铺垭口尽头,在朝阳的照耀下一片辉煌;垭口处浮起一层厚厚的白云,如棉如羽,在蔚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细腻;白云深处,隐约可见对面的山峰;主人说云雾散去,对面山顶的房舍历历在目,那就是九路寨;当时我的感觉,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又如此之近,对前程充满信心。
主人与我们告别时交待:直到对面山顶,都是无人区;碰到岔路时,要挑朝下的,踩踏痕迹重的路走;哪知由此酿成大错。
顺下山道很快钻入密林;前行不久既遇到岔路,我们按上述的原则选择左边朝下一条路,走不多久,小路就消失在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沟槽里;周围浓荫的次生林,密密扎扎,遮天蔽日;不时一阵阴风扫过,树叶哗哗作响;沟槽里乱躺着的石头,大小不一,横七竖八。
我已感觉不对,但同行此时表现出罕见的勇气和热情,毫不理会我的怀疑,手脚并用,披荆斩棘,沿沟槽一路向下;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光胳膊上时不时鼓起的腱子肉,由不得迟疑,只好在后跌跌撞撞跟上。
前行中沟槽几处出现断层,我们只得从旁边钻入密林,抓藤攀树,连滚带爬,滑到沟底。
时间在流逝,道路更难走。
沟槽前方突然出现大断层,两边悬崖笔直夹峙,断层伸头望不见底;同行扔下一块石头,一面偏头听听落下的声音,一面打量四周地形,跃跃欲试,要往下跳;这时我迅速判断一下形势,就算此处能下去,要想再爬上来是万不可能的,若前方再遇到难以逾越的障碍,手机早已没有信号,非处于进退不得的绝境不可。我们早知走错路,就是不甘心原路返回,现在非下痛苦的决心不可了;与同行说清我的想法,理智毕竟回归,背起沉重的行囊往回走。
下山转为登山,心情分外沉重,体力消耗也大,爬上一平台,早已气喘吁吁;我提议放下背包,一人留守,一人轻装去搬救兵。
当我轻装走至岔路口时,已知在此错,但实在不想回去背包;继续返回到住宿处,找到那家主人,听到我们的遭遇,他夫人失声叫到:“他们肯定走到大沟里去了。”
主人扔下手中的活儿,急忙随我下山,到岔路口时,要我沿正确的路往前,他接到同行后从山林横切过来;我将信将疑沿小道向前,不久既听见林中的穿梭声,忙急步与他们会合;千恩万谢告别那家主人,踏上正确之路。
路好走多了,心情也转晴了,不禁加快脚步;快到山脚时,道路变得陡滑,前面已隐约听见流水声;近午时分,拨开一丛杂树,终于看见谷底溪流。
走出密林来到溪边,发现天色已阴;溪河不宽,水流更窄,但两岸粗粗的树干上却留下大水冲出的凹坑,坑里积满园园的卵石。
在沙石滩上吃过路餐,铺上地席准备小睡一会,但虽有淙淙流水相伴,却捻转难以入眠;不约而同,起身整装出发。
过河上路,绕山边几次出现岔道,都要耐心判别,难免出错;后来发现有岔路时,先轻装探明,再返回背包,反而更省劲。
穿过一道山石夹缝,但见一大片废弃的农田,远处田坎下一条干涸的河流,这就是当地人经常提到的柳簸坪;河道绕山边而行,白花花的卵石一眼望不到尽头;河床无水,两岸植物就缺乏滋润;想起前几拨的游记里写道,一位当地姓孙的向导,带着他们沿这条干涸的河道一走一天,晚上还在河床露营,不由会心一笑。其中一篇最后得出结论:千万别轻信当地人的推荐,他们与我们在审美观上差距太大!
河道围绕着九路寨山脚,要找到一条正确的上山路却颇费周折。
上游隐隐传来牛铃声,回想今天的行程都在蛮荒包围之中,除了偶尔撞见一堆牛粪,难觅人烟踪迹;同行认为有牛就有人,建议沿河往上去找。后来才知当地人农闲时放牛,将其赶进山里,自行觅食几个月;而河道上游尽头,有水时是瀑布,无水就是一绝壁。
我顶住往上游找人的诱惑,根据当地人描述上山道的特点,终于在下游不远处,一杂草丛间找到入口,没走几步就发现有丢弃的月饼盒(刚过中秋节),此时方才放下心来。
山间小道顺陡峭的山势垂直向上,窄窄的石阶好像没有尽头,几处峭壁前,难以向上,只有沿岩壁踩出一脚宽的小道绕过,一面是高耸的崖壁,一面是杂树遮掩的深渊,走在其间战战兢兢,想找一处放背包歇息的地方都困难;两人无心交谈,只有喘息之声相伴。
树丛渐稀,似乎看到山顶,哪知绕过弯去,更高的山峰赫然眼前;剧烈的爬升一个接着一个,山下溪河灌得水早已喝光,汗水模糊了视线,体力已到极限。
沿山大段横切后,终于看见废弃的田埂;弯弯曲曲走过几块梯田,爬上最后一步石阶,浓雾笼罩的山顶一条土公路突然横在眼前,经过一天的小道穿行,到此的感觉犹如见到豪华的高速公路。雾中土路消失处,隐隐闪现农舍一角;九路寨终于到了。
当我们正寻找一个醒目标记,以备后用,一辆摩托车从雾中缓缓驶来,驾车人正是我们以后几天的东家敖可贵,这也是我们早上与西山主人分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他中等身材,留着平头,很快看出我们是游客,表现出我们一路上少见的热情,滔滔不绝讲述他家周围的景观,邀请上他家住;当我们询问村委会招待所的情况时,他忙说千万不能去,那儿正拿着大刀等游客。
后来我们方知他们都是刀客。
我们询问费用,他说好商量,我本想到处看看,待会儿再定;但同行早已忍耐不住,上车就走,后来为这段车程被敲十元,心里不舒服好一阵子。
我空手悠闲地往前走,土公路贯穿山顶村寨,两旁田舍星罗棋布,家家都在晾晒烟叶,裸露的田野长满小草,山包上矮小的树木稀稀拉拉,一幅普通山乡画卷。
到达敖家天色已晚,女主人三十出头,微胖,缺乏乡村妇女历尽艰辛,精炼能干的气质。冷水浴洗去一天的汗尘,小敖八,九岁的儿子穿着胸前有一大洞的汗衣,在旁津津有味地看着。
晚饭很简单,青椒土豆,白菜,腊肉,味道一般,远不如西山那家农户。小敖神秘地问我们吃不吃飞虎,他刚抓到一只;我们谢绝,只要求鸡蛋,豆腐却要等明天去买。睡觉的被褥还算干净,但半夜不时被墙外抓咬木桶的声音惊醒,同行却毫无察觉。
早晨在反复哼唱着的一句流行歌声中醒来,从童音可以听出是谁的杰作。我问小敖昨夜的声响怎么回事?他小心地打开墙边一只木桶的盖板,桶内一角蹲着一个野兔般大小的家伙,浑身披着棕黄的绒毛,长长的尾巴泛着金光,特别漂亮;正鼓着一对红红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我们。这个被称作“飞虎”的家伙,真名叫飞鼠,属国家二类保护动物,被小敖在树上下套逮着的;盖板已被咬掉一大块,再有一夜,小家伙肯定能逃脱;小敖将木桶挪离墙边,加固盖板,我们后悔不已。
早饭后,小敖充当导游,前往一线天,姊妹桥,佛祖望瀑一线。
太阳刚一露脸,就被厚厚的云层遮住,远处群山跌宕起伏,时有蜡烛状突起;近处山坡多被开成梯田,种植烟叶,难得看见一棵大树,孤零零矗立在道旁;绕过一片烟田,来到一块山石缺口处,一线天景观豁然展现脚下。
雄峙陡峭的山间,深深凹进一道槽,从顶直贯山脚,沿槽岩壁上有一些凸起和凹坑供人攀爬,这就是被当地人叫做钻天洞的九路寨进出道之一;小敖说儿时到简槽镇上学,天天从此经过,返回时还要从山脚烧炭处背三十斤炭上来,其艰难程度难以想象;前两年政府出资修建了水泥阶梯,两边有铁链护栏,山外游客有胆小的,走在上面仍战战兢兢。
山脚淌过的就是战口河,左边上游河心矗立一块崩塌的巨石,巨石两边各搭一木桥连通两岸,曰姊妹桥,为到简槽小道的必经之路。
我们沿溪边小路向下游走去,只见两岸悬崖直立高耸,如刀砍斧削,植被茵茵葱葱,气象万千;溪流喘急,水中五彩巨石被冲刷的光滑如镜;时有遮天大树下,终日难见阳光,毛茸茸的青苔包裹着树干和乱石;小鸟划过水面,激起一窜水花,飞进两山夹峙的幽深支流,带走一片遐思。我见过不少峡谷景观,此段当属一流。
行约三里,沿河转过一道弯,前面右侧山崖,细细的水珠形成几米宽的垂帘,帘后石壁复满厚厚的青苔,石钟乳长短不一倒挂壁下。
沿侧面的一条湿滑小道攀援而上,又见数叠瀑布高低不齐,随山形错落排列,形成一片数十米落差的瀑布群;最上一叠瀑布落差最大,飞流直下,其右侧崖边一似人形的石钟乳端坐一旁,佛祖望瀑之名由此而来。
水花四处飞溅,雾气不断蒸腾,周围植被都为云雾所环绕,青翠欲滴;身临其间,享受大自然的美妙,久久不愿离去。
原路返回,来去途中小敖一直关察着哪棵树上过飞鼠,哪片坡有山羊蹄印,我们不由为这些野生动物的命运暗暗担心。
一口气爬上一线天,早已大汗淋漓,午前回到小敖家;鸡蛋,豆腐都没买到,重复昨天的菜谱。
下午補瞌睡,恢复连日的疲劳。其间,小敖不断向我们推荐他的飞鼠,说到外面要卖六百元,三百元便宜卖给你们;我耐心解释:吃国家保护动物违法,也破坏你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他听后不以为然地说:不犯法,发不了财。一会儿,他又指着周围的人家说,这家,那家都曾和游客因费用发生过争执,使我们有全体九路寨人都举起大刀的感觉。
据了解,这些做法源自村里的李书记(在多篇游记中出现过),现在已被村民推下台,守着一小杂货店(相当九路寨的百货商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住在小敖家不远的兄弟敖可富,过来窜门;一身久经沙场衣服,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人比小敖显得憨厚,快四十了尚未娶媳妇,与老母亲住在一起;对外来人的手机,相机最感兴趣,看到就要上前仔细端详。小敖能娶媳妇,说来也不简单,十几岁开始走乡窜户,收购土特产到集镇上卖;一次到简槽,遇到姓李的人家,就一独女,他答应上门作女婿,才成就了这门婚事;老丈人成份不好,在简槽受欺负,丈母娘去世后,举家搬回九路寨。
第二天,我们商定,同行随小敖游天生桥,我到土匪头子孙秀章的老巢曲尺膛逛逛,哪知出门没走几步,就被同行声嘶力竭地叫回。原来小敖要价太高,同行很是生气,举例说:我到过的四A景区,也不要这个价;还历数这两天导游,吃饭都很差,收费却不少,小敖听后无动于衷。
于是取消原来计划,匆匆忙忙打好行装,向下一目的地象鼻山出发。
路途有二十多里,多沿山腰,少有上下坡,途中几处浓荫遮蔽,道路泥泞;一段走到悬崖边,对面山上就是白竹,黄龙洞在山脚,两山之间,溪流深切数百米,有一悬索桥相通;灰白色的石崖笔直挺立,大小溶洞散布其间,据说飞鼠的巢穴多选其中。
快到象鼻山时,正向上观看一蜡烛峰,就见山腰一队人马与我们平行前进,互打招呼,半小时后还未相会。远眺象鼻山,形如其名,可惜能见度不太好,抓拍几张照片后,相机电尽自动关机。
绕过一个大大的山湾,来到象鼻山前,圆弧形山体被洞穿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形成象鼻,洞底平整如场,洞顶风化处却危石磊磊;坐在洞口,山风习习,是路人歇息纳凉的好地方。
离开象鼻山,就算踏上回家的路途。
爬几里山路后,来到九路寨另一条出山之道口-蒋家槽,算来九路寨的进出小道,我们已见过四条了。
顺下山道进入林中,迎面一阵阴凉,小道约四里多路,一口气跑到山脚,途中见一山石磊砌的断壁,据说是土匪孙秀章残留的关卡。沟底溪流在巨大的落石中奔腾,几步飞跨过去,就进入西山的境界。
一段急爬来到一片缓坡,这是一片农户废弃的田舍,高大的柿子树挂满金黄的果实,熟透的掉在地上自行腐烂;品赏几个,味道不错,就是弄的满手满嘴一塌糊涂。
小敖一路继续报怨,这次跟着我们钱赚少了,吃了亏;我们将两天费用近两百元结算给他,同时安慰他道:你现在就解脱了,可以不吃亏了,回家好好收拾烟叶赚大钱去吧。他听后发一阵愣,再不提前事,转而絮絮叨叨邀请我们一定再来,住到他家。
就在写本文前不久,这个小敖还打来电话,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到他们那儿去,一付急不可耐找亏吃的样子。
怎么说你才好,小敖?怎么说你才好,九路寨?
告别小敖,稍事休息,继续踏上爬山之道;
同样狭窄陡峭的山路,同样遮天蔽日的密林,但由于心中有数,精神状态良好,走的相对轻松,连日的疲劳也好似远离我们。远远看到垭口,仿佛近在迟迟,征服之感油然而起。
返程的里程至少比前两天进九路寨时少三分之一,路也好走些。
下午四点左右登上山顶-卞家垭,微风吹过成片的玉米田,翻起一层层波浪,土黄的乡村路穿过波浪伸向远方。由此到村委会只有两里路,我们慢悠悠的前行,做着借宿一晚,明日回宜的美梦;哪知上次借宿的房东家锁门,村书记家也无人,其他农户都将我们两个外来人拒之门外,情绪一落千丈;謩色中,土路上,两个人影蹒跚而行。
到段江时,天已黑定,陈老板的超市灯火通明;他楼上还经营住宿,自然住进;晚上酒后与我聊天:他是当年九路寨五个高中毕业生(相当于最高学历)之一,种一段田后,改革开放之风吹进山寨,他既出山打工,开始每个月还得向生产队交钱;后来瞅准机会,买车跑运输,直至现在办起超市;说到九路寨的环境破坏,村民宰客,他深有同感。
第二天早上,就是这位对时境愤愤不平的陈老板,趁司机有事班车停开的机会,索要两倍于正常车费的价格,将我们载到张家岭;对昨晚相谈甚欢的客人宰上最后一刀。
相信进入本站的许多人与笔者一样是徒步乡间的爱好者,去过许多地方,接触过不少当地人。这是笔者诸多经历中的一次感受,它并不表明九路寨人多么特别,恰巧是人类原始欲望,世人某些共性的真实反映。一个半封闭状态,突然被迅速打破:犹如久困坑道,一旦复明;深潜海底,猛浮水面。缺乏必要的渐进过程,有远见的政府管理,没有规章约束,基本放任自流,不出现此结果才怪哉。就是诸多xA景区,在多年的严格管理下,还时不时出现类似现象,就可见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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