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无人区】探寻世上最后的秘境天堂—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16）

柳如烟

九月二十一日 穿越第六天 大智曲珍到铁矿营地 9点半出发，13点扎营，徒步3个半小时，直线距离约1.36公里。坐标 29°46.210N  94°59.294E  海拔2672M  

又是大半夜风雨潇潇，天快亮的时候才歇息了一些。帐篷内外湿漉漉的，加上昨晚的马蜂、草虱子的出现、营地的坑凹不平，让我彻夜难以安眠。早八点钻出帐篷，但见晨雾弥漫雅江上下，涛声依旧，绿意无边。

看见章岑在准备烧茶，衣裤湿得很厉害，问，才知道他下到约80来米下方的雅江打水，一个大浪打来冲走了水桶，人也差点被卷走，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听完他的话很震撼，雅鲁藏布的狂飙令人肃然敬畏。


吃了这么多天的糌粑实在有些难受了，虽然偶然还有点儿榨菜，甚至还吃了2次肉，可那肉仅用白水煮过不但没味还咬不动，囫囵吞下根本不能满足口舌的贪婪。也只有在大峡谷里，我才真切地感到了人类对食物的贪婪，远不仅在于追求其满足生存的需要，更追求感官的享受。

很为自己的贪婪羞愧，每天的糌粑不是不能满足身体对热量的需求，可我依然吃不下它。因此，惦记了几天的快餐面，我终于还是开口找西饶要了。也只有在这大峡谷里，我才知道了快餐面是多么难得的美味，让人难以忘怀。

今天是个快乐的日子，我的早餐是快餐面，福满多的红烧牛肉面，呵呵……


拔营，出发。忽然想到还没有给向导背夫们拍过合影，抓紧时间给他们拍了一张。一直都以为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合影的，可没想到这居然是我们整个穿越行程里仅有的2次合影机会，而想穿越结束时再拍的合影终是没有实现。
   

柳如烟

一离开营地便是一个近2米高的陡坎，然后便是无休止地在没有路的江岸崖边爬上爬下。因为靠近雅江，虽然也就50来米的高度，但感觉很不爽，总担心会滑下雅江。


因为实在难走，出发才半个小时大家便在一个稍平的地方休息了。难以形容所走的这些路，难行且荆棘丛生，不但我是手脚并用攀爬并举，背夫们也累得气喘嘘嘘。
  

又继续上下爬行了半个小时后，看见背夫们停下了，以为准备休息，突然却看见巴桑拿着动力绳往一块突出的巨大岩壁那边爬过去。这是块大约呈40多度倾斜的岩壁凸着伸向雅江，岩壁上斑驳点点的青苔稀疏湿滑无比，宽度大约20多米，距雅江江面约50米。
   
一路走来今天已是入大峡谷的第六天，走过很多在我们看来需要拉绳保护的地方，可他们从来就认为不需要。而这会儿却主动拿出了绳子准备做保护，让我想象不到究竟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不让我靠近江边拍照，怕我滑下去。那情形看起来的确非常险峻，如果没有绳子的保护，那湿滑的斜坡绝对不可能立足，也没有任何抓手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直直的滑滑梯，落点就是雅江。我只好在背面抢拍了桑吉在绳子保护下翻过这个凸岩的照片。
  

为了确保我安全翻过这面凸岩，他们让我卸下了背包，穿上安全带，用锁挂在绳子上后我一步步横着爬过那段岩壁。有了绳子的保护，我自然没有了恐惧，也才认真的看了这段让西饶他们第一次拿出绳子的地方。这是一段极不规则的倾斜岩壁，下方即是翻腾的雅江。翻过这里需要绕着一个巨大的岩石横移爬向对岸。那岩石光滑无抓手，我真不能想象第一个翻过这里的巴桑是如何做到的。


险境终于安全翻越，等待巴桑他们收绳子的间隙大家都坐在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

柳如烟

终于下到江边，虽然这巨石阵也是极端的难行，但总感觉比在江岸的石坎上爬行安全很多。当然，走这石阵依然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巨石也不都是稳如磐石，很多石头哪怕大也是不稳定的，往往一脚下去才知道。

我就在这段巨石阵里，再次被卡住了脚，努力了半天还是不能拔出自己。只好喊来不远处的花雕，在他的帮助下，使劲撬动了巨石才拔出脚。我的脚倒是没受伤，可把鞋子侧面大指拇部位的缝线磨断了。终于凑齐了对称破损，昨天是左脚今天是右脚，几乎是同一部位。



西饶说前方的斜坡处就是今天的营地，那里是冰川的冰舌地带。我感觉很遥远。但这段的大峡谷非常漂亮，巨石看起来也很美，拍下了几张片片很喜欢。
   

江岸又不能走了，再次爬上荆棘丛生的山崖。完全看不见路，不知道前面的人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小西饶和大个子西饶拿着大刀在前面开路，砍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我戴上冲锋衣的帽子，戴上墨镜，弯着腰在丛林里穿行，还是经常被杂乱的荆棘划到脸部或眼睛，间或还有很多火麻草在手边出现。

我一直习惯戴着手套行走，一方面是方便随时爬行和抓扶，另外一方面就是防止被火麻草蜇刺。好几个人已经被火麻草蜇了，我知道那滋味，又疼又麻非常难受。

柳如烟

丛林穿越很让人难受，可有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好处是很多胡頽子，可以随手摘来就吃。今天一路实在太多了，所有的人都一路吃个着没停。我还发现有“水果之王”称号的沙棘在丛林里少量出现，饱满的果实黄灿灿的很漂亮。今年春节在川西的双桥沟，我曾见识了最大的沙棘林，那些线条丰富美妙的沙棘树还有国画树之称。
   

营地附近的小叶荀子匍匐而生，跟家乡的灌木形态的火棘非常象。还是一个朋友才告诉了它们的不同，并且还告诉我有一种平枝荀长得跟它们的外观非常近似。

柳如烟

长满青草的台地成为我们今天的营地，旁边就是明天我们将要翻越的力古冬果冰川。清风送爽的雅江两岸还没有什么秋色的印象，更像是盛夏时节。雅江在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拐弯，狭窄的河道让滚滚东去的雅鲁藏布涛声如雷。


趁有太阳，赶紧把昨天穿过的毛毡鞋拿出来晒晒。可谁知这大峡谷里的太阳成心跟我们游戏，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大雨小雨，让我忙个不停，最后只好彻底死心，不再晒东西。


难得见到这般景色，单反因为潮湿上雾气了，趁晒相机的时候认真地用卡片拍了几张，居然发现效果不错。看来平时雨雾中的片片效果不佳，还是和环境恶劣、时间匆忙有太大的关系。
  

柳如烟

正在我专心致志地拍营地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马蜂来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部周边就围满了马蜂，它们想钻进我的帽子，有的则在往脸上落。

我吓得连忙用手扑打，手指异常迅速就被蜇了，脸部也被蜇刺了很多口。我边扑打边想找个帐篷钻进去，可一看全营地就花雕和白玛在帐篷外边了。白玛被马蜂追着在往远处跑，花雕在帮我扑打了几下后自顾不暇原地扑倒，他穿着冲锋衣，可以很大限度的避免马蜂的蜇刺。
     

我边扑打边往帐篷区跑，一连几个帐篷都关着门，简直要绝望了。正在我被群峰包围的时候，奇勒打开帐篷一把把我拉了进去，而随我带了几十个马蜂进帐篷，巴桑和他手忙脚乱地帮忙扑打马蜂。因为我穿着抓绒衣，全身叮满了马蜂，而薄薄的抓绒根本不能抵挡马蜂的蜇刺。我也顾不得害羞了，一下子脱掉了抓绒衣，结果他们在翻卷着的抓绒衣里抓出了二十多个马蜂。如果这些马蜂全都蜇了我，后果真不堪设想。

等到抓绒衣上的马蜂全被打死，清理完蜇在衣服上的蜂刺，我才穿上了衣服。帐篷外边的马蜂还在寻找目标，我的相机和帽子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去了，反正是在跑动的时候丢在营地了。

一直等了近一个小时，巴桑才出去帮我把帽子和相机找回来，我拍了一张在衣服上摘下的蜂刺，看起来很肉麻。这些马蜂为了蜇我们连命都不要了，自杀式的攻击我们。

  

等到这会儿我才开始清理统计被马蜂蜇刺的战果：眉骨及眼皮部位被蜇5口，头顶被蜇2口，后颈部被蜇3口，左手小拇指1口，无名指2口，中指1口。眼部及头部的伤口感觉很痛且有很强的麻痹感觉，眼部很快肿胀起来，左手指也肿得很厉害。我赶紧找出丹皮酚软膏涂抹一遍，又拿出季德胜蛇药服下10颗，再口嚼了一些药片敷在伤口部位。


白玛被蜇刺了20多口，特别是背部，蜇刺的最厉害。他说头晕得厉害，可我也只有季德胜蛇药给他吃，但愿没有什么严重后果。因为有报道，有种毒蜂仅蜇刺人5口就会致命。真是老天有眼，虽然我们被这些马蜂攻击了，可它们还不是最毒的蜂，要不然我和白玛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还有，如果没有奇勒和巴桑的奋力救护，我会比白玛更惨，他们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直等到帐篷外边没有马蜂的声音后，我们才从帐篷里出来，在我的帐篷前发现了令人惊叹的一幕：我盖在登山杖把手上的毛巾，被大约上百只的马蜂蜇了，大概这些马蜂找不到可以蜇的人后，把我的毛巾当作了发泄愤怒的目标。
  
事后大家还开玩笑说是因为我的毛巾有香味，所以引起了它们的攻击。说起来可怜，进峡谷这么多天了，洗脸的时候都少，毛巾只是用来擦汗，偶然遇到水了才可能清洗一把，哪来的香味啊。这些舍命蜇我毛巾的马蜂们留下了令人恐惧的蜂刺和尾肠，还有些频临死亡的马蜂趴在毛巾上面嗡嗡作响。真不敢想象，这些马蜂如果都蜇了我们，真会出人命了。

柳如烟

快6点半的时候，阳光突然挣脱了云层，五彩斑斓地照射到营地周边的山峦之上，静谧安然，雅江似乎也悄然声息。不一会儿，空旷的山峦上居然出现了一条绚丽的彩虹，隐隐约约地浮现在葱郁的光影之中，疑如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