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游（二）

石秋

（二）

老沈的坟墓在蛮高的地方，大概是座小山三分之一高的位置上。拾阶而上环顾周围，虽有些旧意，但还算整洁安静。一段台阶之上看到的屋檐，象是准备好收钱的售票点，其实是书店一间。文人就是文人，书都卖到墓地上。店外挂着公示牌，文化在一丝的缝隙露着商机，提醒着顾客，这是书店。

老沈墓地上的书店我是没逛。原因只是懒。更实在是没有买书的钱。所以还是继续拾阶，抬头就是这一路的终点——沈从文这片没有坟的墓地。

说是没有坟，只是没有我们常识里的坟头而已。其实墓地上摆着的大石块，未尝不可看作是坨石坟头。据说老沈的骨灰是撒在这片山上，并没有固定个地方挖坑埋骨。这平坦的一方小墓地，和那块刻着两行字的大石头，更多只是种墓碑式的存在。

要说老沈这一生，总算还是安逸而幸运的。而今来老沈墓地追思悼念者，也还是比较频繁的。近咫尺的沱江上停着密密麻麻的游江小船，算来也都是托了他的福，受了好处。多少人因为老沈而知道了凤凰，来了凤凰，游了沱江。这里的人哪怕大字不识，也不会不知道是因为有个沈从文，凤凰才有今天的繁华热闹。

春天的温润里，沱江里的水草繁茂得有点深沉。墓地山脚停着成排的人力车，车夫看到人来纷纷询问，要坐车么？望望自此去到虹桥的距离，这千米石板街的悠长完全没有人力车的必要。然而他们是有生意的。

回来的路上遇到只小狗，给它东西吃，它就一路跟着人后面而来，走路摇摇摆摆的样子，极为乖巧。人来人往的石板上，尘埃零落，略微是一种繁华强弩之末的冷清。看不出喧闹样子的旅馆，在眼角余光里随处遇到。我想这就算是来了一趟凤凰。无关吃喝，无关游览。仅是随处游走一趟，小城就已经在了眼里，渐渐成了完整而独立的模样。

时间走到天光茫然。友人径自去找发廊洗头，漫无所去的我伫立人潮中，在绝对印象里淹没。凤凰城逛了两岸，回见了阑珊意时，方才走进热闹的虹桥。

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匆匆复匆匆。突然想起，仿佛来到凤凰之所见，皆是脚步匆忙的游客，和懒懒散散在春风中围着火塘取暖的小城居民。全然没有类如大理古城和阳朔西街那种健康的悠然散漫。这是怎样一座边荒古镇？竟如此赤裸的折射中国游客虚伪功利的特征。在追逐文化图腾的“旅游”里，人性之肤浅浮躁纷纷凸现如挂牌一元一人次的公厕。让人隐约意识到某种近在眼前的病态。

记得友人曾提到虹桥二楼是个茶馆。想象一下，在沱江上空，远望山水小城，淡饮素吟，是何等悠然惬意。但是上楼的地方挂牌守门的青年告诉我，要买凤凰一游的通票才能上去。才想起某条街上曾看到售票的窗口，票价也能有个印象，八十多块一张。自然我是没有买的。

在凤凰有许多旅行社，挂着许多周边景点旅游线路。其实凤凰古城只是小小一片老城区，慢慢走半天就逛了个遍。大多数旅游观光的人在此停留的时间仅仅一两天。幸好它是在风景一边独好的湘西，周边可去的地方还不少。于是看得出来，凤凰还有旅游线路集散地的功能。从凤凰很容易找到非常丰富的景点信息。例如近一些古苗寨，例如远一些还可以去芙蓉镇，德夯苗寨等等。

上不了二楼也没因此感到遗憾。粘上铜臭的人造景点，我向来没有好感。下到江边，随处可坐的石凳，与沱江更近一分亲切。还无需被贴上旅游观光的标签。

闲坐在小江边，新柳荡在眼前。虹桥在水影中更符合想象里的印象。微风来，人懒懒想就此石上一眠。只是擂鼓而过的游船全然是想震翻了天。那是旅游观光的人们，堆了笑容的脸蛋上，让我看到一种绝望意味。难道我还要为他们而叹一番可怜？不好笑，又跟着苦笑。分明是个山城小镇的小江边，却享受不到安然静远。

反正是无所事事，脑门儿就是在丢荒。放空的时光感觉不到快慢。听到友人的电话，就同往某个老地方，有个传说中的伙计等着在饭桌上见面。

短短一天的凤凰，走马观花也可以回头说句，曾到此一游哉。实实在在也是真的游了一趟。离开时很早的清晨，整个沱江上蒙蒙白白，水雾连着江，江融着雾，远望看不到天空的距离。此时凤凰古镇的石板道，有着几乎令人触魂的安静与温润。相信这个时候的沱江，和江两岸的老街，才是凤凰应该有的味道。

石秋

虹桥陈旧的桥墩，和依稀可见新色的桥体。临水见波的柳岸，幸好镜头里没有载满身着统一橘黄救身衣的观光小船。

石秋

凤凰如今的大户，老沈的表侄，据说大有名气的画家黄永玉的屋宅。有人说，那个楼檐，已经成了凤凰小城一处标志性画面。不知确否。反正没太特别的感觉。

柳如烟

黄永玉的宅子，你怕是连名字都不知道吧？它叫夺翠楼……

趣象社区没必要打到照片的中央吧，放到右下角合适点……

红颜弹指

想去一次凤凰，但是离我这里，似乎远了些。
那里人很多吗？

柳如烟

凤凰，适合不年不节，最好连周末也不算的日子，才好流连……

红颜弹指

我是就怕人多，那就不是看风景，而是看人了

石秋

多，多如牛毛。最好冬天去，人可能会少点。

柯蓝

图片上看来很安静，平和的样子！
丝毫没有喧嚣气息。
向往……：）

红颜弹指

决定了,冬天去吧,柯蓝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