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新娘

柳如烟

车奔驰在去百里荒的路上，同行的朋友们欢歌笑语，兴致盎然。阳春时节，车窗外到处嫩绿嫩绿的，田陌整齐，生机无限。油菜花开得绚烂夺目，茵蕴熏拂，香气扑鼻。偶有三两枝桃花梨花娇艳羞怯，粉粉嫩嫩，转瞬即逝。还有黄色的迎春、紫色的勿忘我于杂草丛生间随风摇曳，竭力绚烂着短暂的生命。

电话铃声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了才知道是丫头打来的，说是换了号码。很久没她的消息了，这个臭丫头居然在电话里说马上要出嫁了，正等着花轿来接呢。我吃惊不少，猛然间恍惚起来，仿佛那丫头如这春天的花儿般，霎那间我居然有了贾宝玉的感觉——这世上又要少个清清淳淳的妹妹了！堕入凡尘，进入围城，成为灶台床头孩子王。愣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现在想起来打电话？还问起新郎是哪里的。可能这个丫头感觉骗我已经可以了，才哈哈的笑着说：笨啊，今天几号？

我猛醒了，今天是愚人节啊，这个丫头居然愚弄我来了“臭丫头，敢骗我？”“哈哈，也不算全骗你，只是时间不对，下周真的出嫁。”
“别告诉我是8号9号，没空，单位有活动。”“时间已经定了，不能改。”
“那怎么办？你需要什么？我寄来。”“什么都不需要，你来就行。”
“那个时间肯定来不了，那是关系到饭碗的问题。你也不能养活我，饭碗可不能丢。”“那你给我写点东西吧，不能敷衍了事！”苦脸……很久不喜欢写东西了：我看看吧，不能保证。话虽然算答应了，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这臭丫头鬼点子多，难保不是骗我的。
……
一周在忙乱中过去，8号在柴埠溪时猛然想起来，发短信问丫头，回了2个字“化装”便再也没了音讯，心里还是想或许这丫头是蒙我的。

日子就在一天一天的会议、杂务中消磨掉了。虽然丫头没消息，但答应过的事情到还是记得，也抽空写了几个字，可偏偏被几乎从不停电的电脑害了，没来得及存盘的大部分字全丢了，气死我也。

难得上一次网，给丫头的QQ留了言，想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没想到她马上就回复了，说是在长沙。满心疑虑的问她是不是真的结婚了，她给了我两个网址，居然全是她朋友们的祝福，我这才真的信了。

没想到蜜月中的她居然抛弃新郎，跑到长沙开什么网站研讨会，我骂了她，告诉她不应该这样对待新郎。可这臭丫头是属鸭子的，煮熟了嘴壳还是硬的，满不在乎。想起她小小的个子，嘴巴硬硬狡辩的样子，我偷偷笑了。真是想不到这丫头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自己给嫁了，也不知道她嫁的那个人怎么样，会不会照顾她一辈子。

她到也没忘记讨帐，问我答应的文字什么时候给她。我哭穷，单位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都是需要写字的案头工作，烦都烦死了。让她宽限时日，她不答应，威胁我过两天来论坛收帐便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丫头的帐还是没能够顺利完成。每每坐到电脑前便不知道究竟从何处下手。回想起来，认识她好多年了，时断时续的网络交流，知道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妞，豪爽起来如武林高人，嘻嘻哈哈，到处都是哥们姐们，义气十足；伤感起来如黛玉悲秋，凄凄惨惨，伤花伤草伤年华，岁月苦短。夜猫子的她，时不时半夜打来电话骚扰，说睡不着，要跟你煲粥，长途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心疼电话费，尽给电信公司做了贡献。渐渐的我知道了她小小年纪便弃学离家，到南方学艺打工，年纪轻轻便经历了太多的人生炎凉，红尘堪破玩世老道。时不时还到处冒充老大，自以为心态要比年纪老很多，言谈之间，沧桑随处可现。

这么多年来丫头的爱好从来没变——喜欢读诗写词、书法翰墨，喜欢烟雨江南、水乡泽国。她曾经告诉我，她的梦想便是在江南一偶，安居民舍，笑看流年，颐养终老。在江南那小桥流水人家，枯树寒塘昏鸦的意境中，写诗作画练书法，下棋品茗焚暗香。别看她经常大咧咧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可骨子里却是一个十分守旧的古典女子，常常沉浸在古琴古筝、琵琶丝竹的音乐里，迷醉彷徨。因此她曾在号称中国最美的乡村婺源客居过一年半载，说起婺源来头头是道，那静谧的山野村落，让她流连忘返，心醉沉迷；无争的乡风民俗，让她恬淡平和，修身养性了许多。

可到头来她到底没能够在那定居下去，可能也是因凡事所累：家有古稀老父，孤独孑然，她这些年虽然游走在外，可那不变的牵挂还是将她领回家乡。在家建巢筑窝，安营扎寨，一幢凝结多年积蓄和心血的小楼伫立起来，为了父亲，为了在家乡父老的面前昂首挺胸。这丫头竭尽全力，一砖一瓦，一椽一梁都精挑细选，亲历亲为，务求完美，力争无瑕。

漂亮的小楼盖好了，丫头却终因劳累过度病倒了，这一病就是好几个月，时好时坏，抵抗力降到了极限。到大年初一还因为实在挺不住了到卫生所打吊针。我在电话里听见她瓮声瓮气的说话声便心疼不已，丫头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家里只有年老的父亲，还需要她每日照料起居。我只能告诉她应该想办法让自己好起来，不要受冻熬夜，不要酗酒海吃。要好好调理身体，照顾好自己，别小小的年纪便落下病根，今后的岁月长着呢。

去年的四月的休假，我在湘桂黔的乡野村寨周游了一圈后，与她在广东的仁化见面了。去仁化是受她的鼓动，说那里的丹霞山是天下一绝。喜欢山水的我当然不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有人陪玩的感觉一定不错。在火车站前一见到她便认出来了。见过照片，只是她本人看起来更加单薄一些，还有跟照片的感觉不同的是她的行为举止与骨子里的古典倾向不太一致，有些孩子气，有些小子味道。难怪她在网络里收了不少老婆，看起来她真的喜欢做一个男孩子。自小便孤身在外打拚以求生存的她，认为生做男孩便会免去诸多的世俗险恶，这也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之一吧，她豪爽洒脱的风格就源于此种心态。
      
丫头说话算数，接站后就由她全权安排，管吃管住管玩外加聊天，很开心。国家地质公园丹霞山的风景的确不错，山水奇特，渊源久长。那天下奇绝的阳元石、阴元石让世人趋之若骛，摩踵而至。我却特看好那锦石岩，半山悬崖中的一个尼姑庙，香烟鼎盛，清雅淡定，丹霞山千百年的历史就因它开始。有山，遍地的红崖绚烂，翠绿掩映；有水，山泉从天而降，丰沛甘甜；有舍，半山的崖居庵舍，清净超然；有景，崖居对面的八女栏江风景绝佳，卓然秀丽；是山不枯，有水不潮；景随人愿，风随天光。丫头是居士，对佛对禅很有见地，逢庙遇庵便虔诚膜拜。我到是不信佛不参禅的，可到了这样的地方，面对如此的庄严，我不能不有所触动。甚至有了一旦机缘成熟，便到这锦石岩，做居士也好，当尼姑也罢，一定是安享天年，极乐无比了。说实话，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盲游各地，第一次有了这样贪婪的妄想。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因为假期时短开工在即，我在到达丹霞山的第二天便返程回家了。丫头一百个不满但也无奈，我乃打工之人哪能像她那般自由自在呢。她送我去车站，细心的她在匆忙中不忘赶到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让我带上火车。车离站的瞬间，不舍的眼泪悄然而出，悄悄抹去不让她看见。站台上的她是那样的单薄瘦小，孑然孤独。她挥挥手，看不见她眼里是否也有泪。相信有，因为她说过，最不喜欢送别的场面，那太伤感太难受。

到家后不久便收到她寄来的丹霞山特产，说因为时间太紧当时没能让我带走，所以补上。翻检着这些东西很感动。丫头就这样一言一行悄然感动着人，难怪她的狐朋狗友遍天下，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她。

去岁末端午时节，在浏阳丫头家的情景仿佛是昨天还在眼前回旋飘荡。为了纪念投汨罗而去的大诗人屈原，自古以来便存续至今的端午节俗原生古朴，甚至比我们的家乡还要浓郁、热烈。那浏阳河上竞渡的龙船号声震天，鼓乐激昂，呐喊助威声灌耳愈聩。世界扬名的浏阳烟花五彩斑斓，娇艳夺目，硝烟弥漫中绽放着瞬间的绚烂。那风土，那人情，那方土地上养育出来的湘民勤劳善良，精明富足，人声鼎沸中乡情洋溢，仿佛一幅浓笔重彩的画卷，在我记忆中深刻弥新。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总是在说让她找个好人把自己嫁了，可一旦她真嫁了，我到又有些惦念了。那个人可靠吗？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嫁的这人是对是错，你知道吗？原本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生死相依的爱情，什么海誓山盟，地老天荒都只是虚幻的小说。可嫁人就是要过平常的日子，就是要生儿育女，就是要柴米油盐，就是要举案齐眉，就是要相敬如宾携手白头，你有准备了吗？

激情是必须的，平淡是长久的，在未来的日子里，你的岁月会漫长而温馨。远远的，我的祝福会到你身边；久久的，我的牵挂不会淡没；深深的，我会时时想起你，希望你平安、快乐、幸福……

                                                              2006年4月25日星期二

无痕

我也是很长时间没见她，问别人才知道她居然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可恶的是居然有人会说，哪个没长眼的小子娶了我们丫头……呵呵！大概，是不舍得丫头从此被人圈住了吧。

天涯倦客

呵呵，俺来收帐了~~~~~~~~~~~
谢谢烟老婆~~~~~亲亲先：）） [s:29]  [s:29]

舞步圣装

嘿嘿，你说的丫头，是不是那个明明只有20出头，却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自己29、30岁等等，骗的无数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大姑娘叫他姐姐的那个活宝？

很难想象，你们最后还是在这里坚持下来了，不是看到以前的一个QQ群里的网址，一路好奇的看过来，真的以为就是永别了。

柳如烟，照片是最近照的吧？

石秋

应该是近照，好像背景是百里荒。也可能是神农架。

舞步圣装

变化好大，以前看上去是稍微有点点胖的大姑娘，现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酒还是陈年的好。

石秋

[s:41] 惊讶

柳如烟

舞步看起来仿佛故友，能告知吗？

多谢多年惦念，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还好吗？”

舞步圣装

呵，居然愣半天，差不多忘记原来我取的什么名字了，好象叫连锁反应吧。

柳如烟

真没想到是你，欢迎回来[s:14] [s:14] [s:14]

还是喜欢认识你时的“静烈骑士”，现在回云南了？

曾经找过，可你的qq也换了主人，电话也不通，现在怎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