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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23: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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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很久以前,陆水湖上住着一户渔家,父母和独生女儿丫髻。他们生活不太富裕,却也衣食无忧,因为当年的陆水湖鱼肥水美,父亲每天驾着小船到湖上打鱼,再到集市上去卖。母亲在家缝补浆洗,补网做饭,小日子过得也还安宁。聪明可爱的女儿丫髻一天天长大了,越来越水灵,父母亲看着漂亮的女儿,常笑得合不拢嘴。女儿每天象百灵般欢迎着打鱼回家的父亲,帮父亲将打回来的鱼整理好,送父亲去集市上去卖鱼,往往要跟着父亲走出很远才回家,因为父母亲从不让她去集市上卖鱼。
转眼女儿就要满16岁了,越发亭亭玉立,一根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惹人喜爱。附近村子里的媒人踏破了丫髻家的门槛,丫髻的父母都婉言谢绝了,因为丫髻曾说过一不找有钱的,二不找有势的,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虽然家境一般,但因为是独生女儿,父母亲都当做掌上明珠般呵护有加,这终生大事当然就依了女儿的主意,所以迟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而可靠的人家。
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丫髻的父亲打鱼回来,丫髻缠着父亲,非要和父亲一起去集市上卖鱼,父亲拗不过女儿只好答应了,女儿兴高采烈地提着篮子和父亲到集市上去了。集市就在桃花坪,因为那一带有很多桃树,一到春天,红艳艳的桃花开得满山都是,故名桃花坪。丫髻和父亲来到集市上,红嘟嘟的脸儿象盛开的桃花,相识的人们都纷纷和丫髻的父亲打招呼,夸奖他养了一个如此标致的女儿,听着人们的赞美,丫髻的父亲心里乐开了花。可能是丫髻的缘故,那天的鱼出奇的好卖,只一会儿工夫就卖完了。父亲想起丫髻过几天就要过生日了,就带丫髻到布庄买一块花布做衣裳,丫髻高高兴兴地选了一块小碎花布,准备和父亲回家去。
这时,布庄的公子拦住了去父女俩的去路,对丫髻的父亲说:我想娶你的女儿,过几天我找媒人到你们家提亲去。丫髻的父亲连忙说:对不起,我的女儿已经许了人家了。转身拉着女儿的手就走。那公子冲着他们的背影仍然喊到:我明天就来。
丫髻第一次见王公子,不知道他的为人,可丫髻的父亲早就知道,那王公子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那家有漂亮的姑娘、媳妇被他见到就不会有安宁的日子过了,如果不依从就会被他搞得家破人亡,在当地无立足之地。回到家中,父亲讲了王公子的话,母亲非常不安,一家人在忐忑中度过了一夜。
果然,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媒人带着很多聘礼到丫髻家来提亲了,把王家说得天花乱坠,许愿丫髻嫁入王家会享尽荣华富贵。丫髻的父母亲还是对媒人说女儿已许了人家,可媒人说那王公子早已打听清楚了,丫髻没有找婆家,而且还说哪怕是许了人家,也要退掉,谁敢和王公子做对,除非是不想活了。
丫髻在里屋听到媒人的话,冲了出来,将媒人带来的聘礼扔到屋外,指着媒人的鼻子说:你给王公子说,我死也会不嫁给他,让他死了这条心吧!媒人灰溜溜地带着聘礼走了,走时扔下了一句话:王公子说过,非娶到你不可,你们好好想想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媒人虽然走了,可丫髻一家人的心却没有放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虽然王公子也曾来过丫髻家几次,无奈丫髻不给他好脸色看,王公子始终没讨到好,也不见他有什么越轨举动,来过几次后也就没再来了,丫髻父母亲以为王公子沾不着便宜就会死心的,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渐渐地放下了。
夏天转眼就到了,丫髻常常帮父亲到湖上去打鱼,虽然偶尔也和父亲一起去桃花坪卖鱼,但总是快去快回,生怕遇到王公子纠缠。父母亲也处处留心,不让丫髻独自外出。可丫髻不以为然,从小无拘无束惯了的她,陆水湖是她天然的游戏场,特别是夏天,一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到湖里去游泳,湖边长大的她从小练就了一身好水性,在水里就象是一条美丽的美人鱼,常常在水里抓一些鳖、黑鱼等水珍回家孝敬父母。这一天傍晚,给父亲帮了一天忙的丫髻觉得累了,见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给母亲打了一下招呼就到湖里去游泳了。
天气已经有些热,可一下水就非常凉爽,丫髻在湖里象一条撒欢的鱼儿上下翻腾,小鱼、小虾在她身边擦来擦去,象给她挠痒痒,伸手去抓它们,它们又“嗖”地游开,无论丫髻怎么用劲地追也追不到它们,它们可狡猾呢,他们一起玩儿得开心极了。
看到太阳快下山了,丫髻游到岸边,准备穿衣服回家。可到了放衣服的地方,却没有找到衣服,一种不祥之兆使丫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突然,身后杂草发出了一丝轻微被人踩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王公子满脸淫笑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衣服。
丫髻又气又羞,转过身子对王公子说:真不要脸,快把衣服还给我。
王公子嬉皮笑脸地说:今天你可逃不掉了,嫁给我,跟我回家吧,我会疼你的。说着就恬着脸往丫髻身上靠。
呸!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嫁给你。丫髻说着伸手就抢自己的衣服,王公子顺势就将丫髻抱住了,一双爪子在她身上乱摸,并涎着脸要亲丫髻,丫髻扭过脸躲过王公子的嘴,一口咬住了王公子的耳朵,王公子痛得“哇哇”乱叫,抱丫髻的手松开了,只顾去护疼痛的耳朵。丫髻一把抢过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跑。
王公子手捂着流血的耳朵,恼羞成怒地喊:快给我抓住她!躲在湖边草丛里的打手一拥而出,向着丫髻逃跑的方向追去。听见打手们追赶的声音,丫髻在前面拼命地跑,跑到一个芦苇浓密的地方,一下子躲了进去,刚匆忙穿上衣服,就听见打手们追赶来了的声音。王公子也追来了,听说丫髻不见了,气急败坏地吼道: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
打手们散开了在芦苇丛中寻找,一个打手终于发现了丫髻的藏身之地,大声叫起来:她躲在这儿。伸手就想要抓住丫髻,丫髻抓起一把泥土向打手的脸扔去,打手“呀呀”乱叫,丫髻趁机转身又跑,打手们紧追不放,被逼无奈的丫髻只好向雪峰山方向跑去。
当年的雪峰山只有山民、樵夫走出来的小道,丫髻顾不得灌木、荆棘划破衣服和皮肤拼命地在前面跑,翻过了一个个山坡,跨过了一条条小溪,一直跑到了雪峰山顶,已经筋疲力尽的丫髻再也没有了去路,可王公子的打手们却仗着人多势众穷追不舍,在山顶团团围住了她。
丫髻顺手拣了根木棍拿在手中挥舞,使他们不能靠近,王公子终于气喘喘爬上了山顶:看你还往哪里跑!量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丫髻看出王公子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也豁出去横下一条心:你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王公子阴笑着: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就是要你好好地活着侍侯我。说完对打手们挥挥手,让他们抓住丫髻。打手们一拥而上,丫髻拼命反抗,对他们又踢又咬,终犟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被抓住了,丫髻也慢慢冷静下来,心生一计,对打手们说:你们放手,我不会跑了,我要和王公子说话。
王公子用手捂着被丫髻咬过的耳朵,对打手们挥挥手:你们放手,量她也逃不到哪儿去。然后对丫髻说:你好好想想,嫁给我,有我疼你,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再也不用下湖打鱼。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在哪儿找这么好的事?
看丫髻不说话,王公子因以为她动了心,就往丫髻跟前凑,丫髻也顺势向王公子点点头,王公子放心大胆地走到丫髻的身旁,伸手就去摸丫髻的手。丫髻也就借机对王公子说:你让他们闪开一些,我有话对你说。王公子有点儿忘乎所以对打手们挥挥手:你们离远一点儿,丫髻要和我说话。
打手们闪到一边,丫髻牵着王公子的手往山崖边又走了几步,趁其不备,一把抓住王公子刚被咬过的耳朵,猛地往山崖下扑下去,只听见丫髻的“我死也不嫁给你”和王公子嚎叫“救命”的声音,等打手们醒过神来冲到山崖边时,早已见不到他们俩人的身影了。
慌了手脚的打手们在山脚下的灌木林里找到了王公子的尸体,也顾不上丫髻了,抬着他回了桃花坪。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桃花坪,有人给丫髻的父母报了凶信。正在焦急的丫髻父母和众多乡亲们举着火把到雪峰山去找。雪峰山山高坡陡,沟谷纵横,林木繁多,乡亲们在山坡和山脚下不停地呼唤丫髻,一直找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在山腰的一丛灌木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
乡亲们连忙将丫髻抬到稍平的地方,由于受伤的时间太长,流血太多,丫髻已说不出话来了,听到父母凄厉的呼唤,她勉强睁开了双眼,望了望泪流满面的父母,再望了望围在身边的乡亲们,眼泪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缓缓地流出来,一丝微笑浮现在苍白的脸上,微微地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终于缓缓地闭上了。
“我的女儿呀!”丫髻的母亲悲却地伏在她的身上晕了过去;丫髻的父亲早就泣不成声,乱了方寸。乡亲们见此惨状,都流下了同情的眼泪。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将丫髻的父母搀扶下山,另外几个棒小伙子准备将丫髻抬下山,为她办后事。这时,村里德高望重的李老爹开口了:丫髻姑娘生性这么刚强,死的又这么惨烈,我看就将她埋在雪峰山顶吧,让她的灵魂时时守护着雪峰山,保佑我们。你们也不用在另找棺木了,就将我的寿木搬上山来,让她睡了去吧。
丫髻的父亲听到此言,挣脱了搀扶的人们,冲老者就跪下了,不停地磕头:李老爹,您老这样,来生我变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啊!
李老爹抹了抹眼泪,扶起丫髻的父亲:丫髻这姑娘这么刚烈,在古时候肯定会被封为烈女的。你应该感到骄傲呀,养了这么一个好闺女,我这么做也算是我的一点敬意,那能谈报答呀。丫髻的后事你就不管了,有我们办你放心吧!
李老爹招招手,让人们将他扶下山。村子里的乡亲们见李老爹这么慷慨仗义,纷纷表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很快,丫髻的衣服鞋袜都有了着落,李老爹的寿木也抬上了山顶。村子里的几个阿婆为丫髻梳洗停当,换上了人们为她准备的新衣服,将丫髻装殓入了棺,最后封殓的时候到了,丫髻的母亲死死抓着棺木的沿不放,凄厉的哭喊着丫髻的名字,在场的人们无不潸然泪下。
初夏的雪峰山顶增添了一座新坟,在满是绿色的山顶尤为刺眼,原本山顶就人迹罕至,自从丫髻死后就越发没人敢到山顶了。只有丫髻的父母时常到丫髻的坟前,一坐就是半天,默默地为早逝的独生女儿伤悲。丫髻的母亲的眼睛已经都快要哭瞎了,丫髻的父亲原本壮实的身体也弯驼了背,愁苦缠住了这对苦命的夫妻,伤心至极、万念俱灰的老两口终于在丫髻死后的百日忌辰的那天,双双服毒自杀在丫髻的坟前。
发现丫髻父母亲不见了的是他们的邻居,知道他们那天一早就到丫髻坟上去了,到了傍晚还不见两夫妻回来,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村子里的人们自发地举着火把到雪峰山顶去找他们。到了山顶,人们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丫髻的父亲紧紧抱着她的母亲,躺在丫髻坟边的一个新挖的坑里,身子底下铺着一床草席,身上还盖着一床草席,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只需要人们将他们埋起来就行了。
乡亲们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知道这俩夫妻为了不给乡亲们增加负担,也可能的担心无以回报吧,所以连埋他们的墓坑都已经挖好了,这么惨的事情人们真是闻所未闻的。
唏嘘不已的乡亲们把老俩口掩埋了,苦命的一家终于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团圆去了。
雪峰山顶再添了座新坟,一时间,丫髻一家的遭遇传遍了四里八乡,无人不为他们的凄惨命运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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