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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周日,在遍寻不得同行人后独自走上了江南的文佛山道。
天气:预报有小雨,实为阴转多云,时有微弱太阳当空悬耀。
行程:十点自家里出发,公交至海通,上开往联棚的班车,十一点楠木溪水库下车开始徒步山道。一点到达文佛山寺庙的山脚下,20分钟上到净业堂,70分钟上到山顶的文佛山寺。与比丘尼语禅话佛,拜谒毗庐遮那佛,焚香功德。二点下山,三点下到山脚,前行过徒步起点约2公里处上车,七点到达城区。往返行程约24公里,升降海拔约1300余米。
餐饮:车站旁早餐,再买一元面包,中途不饿没吃;自带少量奶糖、巧克力没吃;自带饮水一壶,下山返程时速速喝完后换上山泉,甘甜,满壶归。
装备:冲锋衣裤、遮阳帽、登山鞋、腰包、相机、眼镜、手套、登山杖(单人徒步必备,有路遇的村民曾问:你还带着电警棍?笑曰:是的,多安全!)。
费用:公交1元,班车3×2元,早餐4元,午餐1元(未吃),合计花费12元。
应该是第三次走上大柏村的山道了,当年这条路卵石纵横,坑洼交错,走得累且脚很疼。现在这里已全程水泥路面了,不知道是否因为缺少了同行人的缘故,感觉少了当年那种野趣了。
迷雾笼山谷,不是轻纱般的山间云雾,而是阴霾雾霭,浓重无边。山峦在雾中漂浮,山涧在雾中隐约。风景没有前两次的好,红叶已经凋零,秋霜紧逼,黄绿相间的山峦没什么生气。一路几乎没有溪流潺潺水叮咚,只是路遇的两处山泉依旧,喝过,甘甜亦如从前。
最是一路小鸟啼唱,让人舒畅。它们或婉转,或娇羞,抑扬顿挫,唧唧啾啾,不绝于耳。给它们拍照,它们也偏着头看我,小脑袋左顾右盼,调皮可爱,精灵一般。它们多为象麻雀般身形较大的那种鸟,不知名。还有不少画眉、喜鹊、八哥、布谷鸟,再就是少量的鹦鹉和相思鸟。
喜欢听画眉的啼叫,婉转悠扬,仿佛整个山林就是它们的舞台,算得上优秀的歌唱家了。不象徒有艳丽外表的鹦鹉,“叽叽喳喳”的叫声实在无美感可言。最喜欢听红嘴相思鸟的鸣叫,娇嘀嘀的,轻声细语,仿若邻家女孩儿一般娇羞。它们交头接耳,亲密无间的样子令人感动。都说相思鸟是忠于爱情的鸟儿,一旦相许便要白头。如果中途失去了伴侣,另外那个也就活不成了,它会日夜啼鸣,口吐鲜血相思而死。
听说最近湖南将红嘴相思鸟选为省鸟了,对它们而言不知是祸是福,它们会不会成为更多人金丝鸟笼里的珍藏呢?一直有人用那种细密的丝网在林间张网捕捉它们,拿到集市上卖钱。它们一旦进了囚笼就失去了快乐,虽然大多数养鸟人会好吃好喝地伺候它们,可它们的生命还是象霜后的绿叶渐渐凋零,悒郁而亡。
再就是漫山遍野不知名的山花,色彩丰富,花色繁多。它们多不漂亮,更无从高贵。它们默默的绽放悄悄的凋零,只为那季灿烂的绿色,为这寸温柔的冬阳。老天给它一点阳光它们便灿烂,给它一点色彩它们便绚烂。在这寂静的山野,在这驿外的崖畔,寂寞无主地盛开,只为天地,只为自己,兀自清香又清高。
独立寒冬,江山多娇?面对这满目的霜叶凋零,幻化春泥的从容,油然心动;面对这点滴斑斓的色彩,生命飞逝的无奈,黯然心悸!
一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不急无躁,常常无端驻足,赏花赏草赏飞鸟,拍照休憩两不误,根本不用担心被同行人落下太远而急急追赶。没有人说话就沿途拈花惹草,逗鸟远眺,好不逍遥自在。
上得半山的净业堂,殿门紧闭。有居士迎上问:拜佛么?笑而摇头:转转,看看。
净业堂后转出一年轻和尚,狐疑地看看我,转向居士,二人交头接耳去了。我径直进入居士的斋堂,喝水,歇脚。山上风凉寒重,穿上爬山时脱下的外套,十分钟后开始上山。
依然一路寥无人迹,山上、山下、大小殿堂,除了刚才的居士跟和尚,居然没一个前来参禅拜佛之人,也没见到其他修行的佛徒,清静幽然。这个冬日的文佛山寺仿佛就我在游走,一个人的文佛。
走上净业堂旁的崖顶才发现,这山原本并不清静:山崖脚下正大兴土木,飞檐高翘,青瓦粉墙的屋舍群落已成规模,尚有未成建筑加紧施工中,钢筋丛密仰天狰狞。远远望去,山巅似乎也有大殿在建。自山巅斜拉而下的索道忙碌地运送着砖瓦水泥,呼啸而过。这些忙碌的工地,给原本已枯黄的冬日增添了更多的灰色。看来进山约4公里处建造的山门真不是简单的造景而已,数亿的投资大约也不完全是虚谎。待得来年,不知这自在的文佛是否将也是一处热闹的山间街市?
上山,手足并用攀爬绝壁岩梯,石山中空,旷谷回响,心音飘荡。举目苍天,人迹无综,山林静寂。远上寒山,庵寺远在山崖绝顶。绝壁崖缝石阶曲徊,秋草灌木虬枝乱舞。有鹰远在山腰盘旋,怦然恍惚。这仙山佛地,绝壁之上,背山而立,双臂平举,双眸轻闭,山风掠面,飘飘欲仙。行走这样的山道,有何不能放下?
山巅寺前山门,门联依旧:到这里不许你七颠八倒,过此门莫管他五眼六通,横披:真求正心。如果按照现代汉语,这门联似乎还可以这样读:过此门莫管他五眼六通,到这里不许你七颠八倒,横披:心正求真。
进入山门,迎接我的是一只中等体形的德国黑背大狼狗,它扬着爪子迎向我,善意可爱。我走近了扶着它的爪子,它站立起来几乎跟我等高。它在我的身上舔舐不停,弄得我手套、衣袖上满是哈喇子。跟它说话,它就兴奋地摇头摆尾直哼哼。看我跟狼狗玩得高兴,又跑来一只体形与它差不多大小的沙皮狗,满脸的皱纹滑稽可爱。我摸着沙皮柔软的皮毛,它倒是默不做声,只是欢快地摇着硬硬的细尾,仿佛笑容可鞠的老太太。
有个端小木盆的比丘尼从水房出来,笑着问我:“你不怕啊?”“不怕,我家养狗呢,它们一定闻出来了。”从比丘尼嘴里得知狼狗叫“王生”,沙皮叫“毕生”,“它们都很善良,特别是对来礼佛的人更加亲热,会带人拜佛的。”
比丘尼端着木盆进禅房去了,那禅房门廊上金黄的菊花开的灿烂,八个鸟笼里鹦鹉、八哥们清啼婉转。转到毗庐宝殿前,我细细端详大殿内外的装饰,感觉跟前两次来没什么变化。山顶的两个大殿的装饰还是花了点功夫的,比有些寺庙庵堂的粗制滥造的工艺精致很多。山墙、廊下的名人关于佛教的语录,让人不辩真伪,文寓深刻。
毗庐宝殿里有位比丘尼在念经,看我拍照,静静地笑了:“一个人来的?”“是啊。”“拜佛?”我笑了笑,看着她温和的脸庞把到嘴边的“不”字吞了回去:“看看。”
看宝殿主供的菩萨仿佛不认得,比丘尼告知是毗庐遮那佛。不通禅佛的我虚心求教,比丘尼耐心说法,近半个小时过去,毫无慧根的我依然云遮雾罩,晕头转向,相信毗庐遮那佛都有些不耐烦了。看那比丘尼如此这般诲人不倦,且心诚意善,我敛妆肃身,焚香参佛,贡献功德。在俯身参拜的瞬间,木鱼、钟磬响起,绕梁萦徊,居然,热泪盈眶了。
比丘尼主动带我去三圣殿,为不拂善意,再次拜倒在如来脚下。静谧的大殿里香烟缭绕,青灯幽明,如来庄严,观音安详,皆无言。
告别清静的比丘尼,跨过满是建材的小广场开始下山,乌龙泉旁再三盼顾也没看见曾经清冽丰盈的泉水。刚才问过比丘尼,说乌龙泉快干了。这千年清泉的干涸,对文佛山意味着什么呢?
远山依然寒雾迷蒙,小鸟啾啾呢喃,风掠过,草木有声。上山时曾见山道石阶旁丛深的细草被人结成了许多辫结,初不得解,后见多了,恍然想起仿佛有说道“留下心结,幡然归去”。下山时我选草深茂密处编绾三结,期许留下心结,净我心境去浮躁。
待到新建山门工地处,看场人热情挽留,歇脚闲聊饮山泉。路过这里的公路深深地嵌入山崖,仿佛岩屋一般。半山崖上有白色岩石隐约若观音立于其上,端庄秀丽。有一丰沛的泉水自山崖石缝中飞流而出,清冽甘甜。我倒掉水壶里未喝完的矿泉水,畅饮山泉水后更是满壶而归,欣欣然曰:神泉水。
山里黑得早,才四点多钟便天色朦胧了。最后一班车是五点四十的,误了车可得摸黑徒步回家了。按照4公里左右的时速慢悠悠地走着,到候车点时班车未到,不想枯燥地等着继续向前,走了1公里多时才看见班车迎面过来。依旧没停下脚步,只等班车终点后折返。二十分钟后班车赶上我,上车回城,绿萝路下车徒步返家。
丝毫没有累的感觉,到家上网闲逛至午夜过,轻松入眠,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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