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为了忘却的纪念（更新中）

闲云

方丈，我们克飞珠穆郎玛如何？不亦乐乎？   

闲云

（四）. 清泉，我不是过客 （07.3.25-26）

乌江沿途的地名都很好听，“思南，沿河，清泉，思渠，……”，坐在船头，看着两岸散落的村庄隐现在青山下，竹林里，真惹得人禁不住每个地方都想停留了。
可是，所有的码头一天都只一班船。要知道，很多地方可看的，也许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就OK。我只是个过客而已，不能把时间全耗在等船上。“清泉”，要不要在这里下船呢？
正犹豫着，有老乡说，清泉前一站的矛渡，下午4点还有一班小小船到思渠的。而沿着江边走路到矛渡，也只要两三个小时。很好呀，还可以过把徒步的瘾。

中午12点，我来到了完全没有准备的清泉。

清泉，当地人都叫它“清溪”，读起来怎么感觉象个小丫头的名字呢，一定还是个清秀的丫头。果然，江岸的草是清清的绿，树是排列齐整的小树苗，一派清新盈然。老街看上去很高很远，越发衬出天空的宽广。我的心情也很好。

沿小路而上，廊桥离渡口不远，桥边几树粉红的桃花，开得正艳。
在湖南芷江，我看过号称的天下第一回龙桥，如威武的长龙横跨在儛阳河上，桥上有店铺，桥顶可远眺。相比之下，清泉的廊桥是那样小巧安静，古朴实用，来看它的只有我这唯一的游客。不看它小，却是依两岸的悬崖凿基砌墩，桥面高出谷底40米，工艺丝毫不能马虎。站在桥上往下看，岩石凛冽，藤蔓猗猗，苔痕漫漫，流水飞溅。若是夜里路过，是否会有王唯诗里的意境呢？境由心生，每个路过的人，感受都是不一样的吧。

我看廊桥有感觉，看石磨就一般般了，虽说是什么“中华第一磨”。看来第一和我无缘哦。想象中的巨大石磨，应该是在水中的，不然谁能推动它呢？可它却丢在水边，缺胳臂断腿的，空为一景。再远看廊桥，百余年的风雨过了，仍健在。岁月残酷，曾经为人劳作的石磨，如今只有虚名。不过，在这安静的山谷，它们俩也是个伴，不远不近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坐在岩石上，清风徐徐，水声阵阵，人开始发呆了。我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呢？如梦一般。
同样的问题，轮到别人来问我了。那是在我拦着一队人问路过后。呵呵，一看样子就知道，大家都是外地人。只不过，我是路过，他们则是彭水电站的建设者，都是工程监理。有意思的是，对于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我，帅哥们都感到万分的惊诧。后来熟悉了，我开玩笑说我问错了话。我的第一句应该是这样的：“这是哪里？”，而众帅哥们应齐声回答：“这是地球。”哈哈：）

来到镇上，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矛渡下午的小船只有赶场的时候才有。徒步的远或近都没意义，只有住下了。时间还很长，做什么好呢？去街上逛逛，体察下民情？这样说纯属无奈。他们，全部把我当成了微服私访的记者，怎么解释都没用，没人信么。是啊，一个女人，背着大包，举着一点也不秀气的长镜头，逮啥照啥，问题又多，多敬业啊。
“记者 ”也有被人反采访的时候，一帅帅的小伙总有提不完的问题。从清泉风景人情的印象，到旅游业发展的方向，一直问到三峡的移民工作。末了，还说要带我下乡看看清泉贫困的一面。嘿嘿，免了吧，婉拒：“我累了，先歇会”。小伙很失望地叹气：“看来你只是清泉的过客。”汗，何出此言？等人走远了，问高工：“那人是做什么的啊？他说他无业。”高工答曰：“他是副乡长”。啊？！晕，看来，做专业记者，我还差得很远。

晚餐是乌江鱼，罗三哥从打渔人手里好不容易才买来的，春云嫂子的厨艺根本就不用说。
一桌人有大半都是湖北老乡，老赵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缘分啊！
“第一回来乌江吧？”。
“是啊”。
“头一回吃乌江鱼吧？”。
“对呀”。
“认识我们开心不？”。
“当然开心啦！”。
“开心就好。来，喝酒！”。
喝就喝呗，难得的畅快，难得的痛快。我的最高记录是啤酒一瓶，笑言： “哪天你们来宜昌，我一定喝两瓶！”若能有再见的一天，那就不是新朋，而是老友了。

“你真的不是记者吗？”
“真的不是，我倒想是呢。”
“那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旅游做什么，放松还是采风。”
“都有吧，也没什么具体的理由。有时候我也问自己。”
“怎么不约个伴。一个人出门，不怕吗？。”
“怕什么？逛街都有可能被车撞被贼偷呢。你算算看，出门在外遇到重大意外的概率，和中五百万差不多，轮不到我头上来的。想太多的话，哪里都去不了了。”

是啊，喜欢走，就走吧。何必瞻前顾后，何必想七想八。在朋友们的眼里，我，一直是这样的洒脱与逍遥。
可是为什么，人，只有在路上，在户外，才有这样面对自己，面对未知一切的勇气。为什么无法开始新的心情，为什么不愿开辟新的圈子。那个被动自卑的我，深深地藏在岁月打造出来的笑容下。我都快忘了，似乎开朗健康的我，其实是那样的自闭。只来往心里认可的朋友，只游走在自己的世界里。户外的自信与勇气，怎样才能在生活里延续？
一晃而过的盲点，很快就被我消灭了。不去想它，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此时的我，只当清泉就是我前世来过的地方。我想，路过的我不是过客，哪怕今生只来这一回。

明天，我是到思渠呢？还是沿河？
边走边看吧。去哪里都不重要。清泉，我要对你说再见了。

（写到这里，才想起来，所有的帅哥们，我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记得给你们拍。还好我有文字，有祝福你们的心。祝你们工程顺利，早日回家。）

闲云

清泉随拍之一

闲云

清泉随拍之二

柳如烟

还要还要     

闲云

（五）. 思渠，路过的遗憾  （07.3.26-27）

上船了，又开始在乌江上漂。
水路并不长，我一直在船的两头乱跑，很自在。不由得想起在小三峡，游客们都关在玻璃笼子里，要给船老大塞点好处，才有可能在船头放风。说实话，乌江画廊比不上三峡风光的雄奇秀美。但，很多时候，风景其实没有可比性。只要愿意去品味，哪里都是风光无限。我从来不认可什么“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说法。真是那样的话，人生的旅途岂不单调乏味？

风很大，头发乱了，进船舱小坐。看到一对情侣依偎着在看书，也是背包客。男生是欧美的哪国人我认不出来，很是高大英俊。女孩子一口标准的京腔，小巧可爱的样子，颇似TUJI里的茶茶。我们的感受都一样，耗在路上的时间太长了。所有的颠簸与辗转，只为那未知的短暂。美丽，奇异，或者古朴，荒凉…… 是这样的，任何场景的体会与回味，其实都离不开来与去的漫长铺垫或暗示。
匆忙中思渠到了，我们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只是挥手再见。不断的相遇与别离，在路上已成为了习惯。可惜的是没问网址，看不到他们博客里的精彩。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计划是先走遍中国再说。忽又想，不知道也罢，不会都是写英文的吧，俺可是外语盲，想挂个眼科都不实际。

在思渠究竟该看什么，我是糊涂的。
泥泞公路上的人说，没什么古镇和老街。等我找到了，转过了才明白，我要找寻的，对于生活其中的人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了。忽然来个外乡人追问，的确是奇怪的很。面对老乡们的眼神，我开始有点小小的惭愧与不安。我不是新闻记者，连老人递过来的上访信都看不明白。我也不是民俗专家，面对现实里的历史，除了惋惜我没法挽救。残旧的匾额是拿来做猪圈门的，双喜的雕花窗上结满了蛛丝，长长的木廊里碎石破瓦散落了一地。举头望天，蓝天白云被分割在根根椽橼的宽大空隙间。它们坚持着最后的姿态，仿佛在问为什么一般。没人回答，我也逃了。我去山青水秀的麻阳河峡谷好了，自然永远比人文轻松。

隔着车窗我已看到了峡谷的幽深绮丽，很想沿途停留，可惜不是自驾也不是徒步。那就当是在看风光片吧，只是每一幕都无法下载。
保护区里依然还是只有我一个游客，我问客栈的人能看到黑叶猴吗？回答是要看运气了，它们喜欢在大清早出来玩耍。过桥是山腰的小路，路边修有长长的水渠，真应了“思渠”的名字。渠道蜿蜒，溪流孱孱，水的源头会是哪里呢？不知名的花儿散发出郁郁的清香，柔柔细细的藤草飘摇在水面上，如果不是已近傍晚，真想就这样走下去，让心越来越静。峡谷里的水流也是静悄悄的，也许是我没注意到它们的声音？水至平缓处呈宝石般的蓝色，疑似湖水。落差处如漱玉流纱，我喜欢水精灵的舞蹈。可是，精灵一旦落入凡间，也就由不得它自己了，那是一处小小的温泉，泉边丢弃的洗发精沐浴露等口袋看得人触目惊心。拍了一张，马上删了，我不要这些垃圾留在我的相机里。
天色暗了，开始有农户三两地提着洗唰唰的口袋进来，我只有撤退了。

出得山谷，时间还早。遇到一个抱着小宝贝的青年人，盯着我的相机看了好几眼，说：“保护区里是不许拍照的。”哦，原来他是保护站的站长，姓王，站里统共也就两名正式员工。聊起来得知，他们前几天才清理了几大编织袋的垃圾出来，墙上也张贴了严禁沐浴放牧的通告。小王感慨很多，是个敬业的好同志，只是苦于人手和经费的不足。唉，若是我在这里工作的话，只怕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的吧。出门玩都简单，做名候补农户也可以，扎根工作就难了。记得读初中的时候，我着迷般酷爱钻研花花草草，被同学们笑称为“植物学家”。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连个玩家都算不上。

入夜，水声呜咽，清风袭人。
我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田园，今天，也只能是遗憾的路过。
夜深了，陆续地收到朋友们的问候信息，提醒我来时的路。还好有你们，在城市里我不是一个人，在路上，我也并不孤单。

闲云

思渠随拍之一

闲云

思渠随拍之二

闲云

思渠随拍之三

闲云

如烟姐姐，你要的我暂时只能给这些啦。容俺歇会，过两天再来接着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