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可可西里——残酷的生死法则

柳如烟

12月20号，是我们跟随保护站工作人员进入库赛湖区巡防查线的日子。为了确保有足够的燃油往返，我们的车开到不冻泉加油去了，而我则在准备出行的装备。

早晨起来感觉到的最寒冷的时刻已经过去，但温度依然还有零下20度左右，索南达杰保护站周边所见的海子与清水河全都凝固着，不再流淌。天光清朗，阳光明媚，微风徐拂，极目通透。玉珠峰和玉虚峰在昆仑山脉的簇拥下，远远地巍巍起伏。天蓝雪白草金黄，静默庄严。

传说里，海拔5980米的玉虚峰是道教元始天尊的道场，姜子牙曾在此师从元始天尊修炼五行大道四十载。相传这里又是玉皇大帝最小的女儿玉虚仙女居住的地方，在美女如云的仙界，她的美貌也是超群绝伦的。玉虚峰被誉为“道教的洞天福地”、“神山之最”，是道教朝觐中心之一，道教昆仑派的主道场。据《山海经》记载，昆仑山先主西王母每年三月初三、六月初六、八月初八在昆仑山玉虚峰脚下盛产昆仑玉的瑶池旁举行蟠桃宴会，宴请各路神仙，乃仙界最为著名的盛事。

玉珠峰海拔6178米，是昆仑山东段最高峰，青海藏区的主要神山之一。声名远扬的玉珠峰更让人了解的却是其南缓北陡的山体，是攀登界最理想的入门级雪山，每年的攀登者络绎不绝。该峰南坡冰川末端海拔约5100米；北坡冰川延伸至4400米，山峰顶部常年被冰雪所覆盖，无岩石表露。它的攀登线路较短，是接近性很好的雪山。

接到加油车的电话，他们已经开始返回，而我们则应该去到进山的路口迎候他们。正准备出发之际，意外接到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分局罗局的电话，告知在索南达杰保护站西边约20公里处，发现一只死亡的公藏羚羊，要求保护站的车辆前往接应。

我开车上索南达杰保护站时，在三道河大桥边遇到了罗局，当时他陪同2车的媒体记者，前往沱沱河保护站，沿途采访交配繁殖期间，藏羚羊的生存与种群繁衍情况。

十来分钟后，松森朗宝开车带着我赶到现场，看见罗局跟另外2个工作人员正在对地上倒卧的公藏羚羊进行全面检查。  
  

这是一只曾经威风凛凛的公藏羚羊，它夏季的棕色被毛已经蜕换为黄白相间，面色黝黑的冬装。微微弯曲而锋利的双角依旧挺拔狰狞，这是它们生存的必备武装，没有它们的防护与争斗，种群难以为继。

可现在的它早已没了生气，嘴下方的地上有摊暗色的血迹，微微张合的黑色双唇内满是血痕和气泡，腥气很重。看着它，我想起了2005年年末，为了追逐爱情而受伤致死的爱羚。那是一只人工喂养长大的藏羚羊孤儿。在成年后，为争夺交配权被野生的公藏羚羊刺死，它死后的隆重葬礼更是广为传播。

经过认真的检查，罗局得出结论：这是一只正值盛年的雄性藏羚羊，它在争夺交配权的繁衍大战中，受到致命的内伤，伤重而亡。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至今天凌晨之间，因为附近没有食肉动物出现，才保存了如此完好的遗骸，实属难得。
   
这只100多斤重的公藏羚羊被抬上了保护站的巡防车，它将被制作成标本，在可可西里管理局的标本馆内，供人观摩。

车厢内，工作人员抬起它的角，让记者留下它最后的、永不瞑目的影像。这凄然的影像无言地诉说着古老的法则：胜者王侯败者寇。只是它已经没有了成寇的机会，大自然不但剥夺了它繁衍的权利，也剥夺了它生存的权利，使它曾经追逐美丽生活的梦想成为泡影。而它的身躯将成为一个残酷的教材，让如此严酷的现实彰显天道——物竞天择，无法例外。
  

返程时，玉珠峰在天路的尽头默默无语，这座藏语名叫“可可赛极门峰”的藏区神山，意为“美丽而危险的少女”，受到虔诚信徒的膜拜已亘古久远，而迎着它疾驰而去的巡防车内则响着悠扬的藏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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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花的名字
美丽姑娘卓玛拉
你有一个花的笑容
美丽姑娘卓玛拉
你象一杯甘甜的美酒
醉了太阳醉了月亮
你象一只悠扬的牧歌
美了雪山美了草原……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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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巍峨的昆仑山下，有一片净土
那是神秘的可可西里，藏羚羊的家园
在广袤的青藏高原上，有一片净土
那是圣洁的可可西里，野牦牛的家园
呀拉索，呀拉索，
那就是可可西里，美丽的地方
那就是可可西里，美丽的草原
……

从我第一次来可可西里就听到这首歌，是那样叫人沉醉和向往。后来才知道，这首做为可可西里志愿者必学的歌曲，成为考验我们是否合格完成各项志愿者任务的重要指标之一，更是可可西里管理局每一个员工耳熟能详，随口就唱的主要歌曲之一。这首歌的演唱者是一位叫青郎森格的活佛，他醇厚清朗的嗓音仿佛是飘扬在可可西里大草原上的天籁，余音缭绕，旷达高远，让人听后无限神往。

只是很可惜，网络上找不到这首歌，而我是在可可西里管理局的同事们那儿拷贝的，不知道怎么让更多的人可以欣赏到这首深情好听的歌。好不容易才把这歌儿传到网络上，大家可以听听。可有些日志不支持音乐播放，歌曲地址：http://www.16qx.com/wbh/Music/1234567899.mp3
  
一点半后，将死亡的藏羚羊送回保护站救护中心后，我才随松森朗宝赶到进山的路口与达才汇合，他们在此已经等候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们今天的目标是90公里外的库赛湖边，最少往返时间得6、7个小时。

天蓝得透彻，高原的云絮再次呈现出美妙的幻境，大美无言。行驶在颠簸不已的原野上，可可西里还是显示出一马平川的辽阔和旷达，它亲密依偎在昆仑山的怀抱中，静谧安详。为了观察野生动物的情况，每到一处关键地带，松森朗宝他们都会登上车顶，向远处打望。在距离进山口12公里最后的人类建筑上，他们停留了很久，他们象鹰一般的眼睛掠过大草原，能够看见我们不能想象的景物和情况。

也只有在可可西里博大的胸怀里，你才能知道这里真是人间最后的净土，野生动物的天堂和乐园。远远望去，藏羚羊、藏原羚、野牦牛、藏野驴一群一群地游弋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和谐安宁。

我们带的相机最长的镜头是70-200的，面对这美丽的可可西里感到严重的不够，那些动物都是远远地在草原上出现，镜头够不着，因为时间的问题又不可能停车拍照。所以，我们拍到的都是一些小小的模糊影像，大家只好将就看看了。

虽然草原上动物种类很多，但最好拍的还是藏野驴，它们喜欢跟我们飚车，喜欢在我们车的前方横切掠过，仿佛那才是显示它们力量与速度最好的方法。

藏羚羊和藏原羚都是胆小的动物，它们远远的看见我们便飞速的跑开了，让我们很难拍到它们清晰的影像。在靠近库赛湖的时候，遇到一大群藏羚羊在6只狼的围追堵截下飞驰着掠过我们的视线，而我们的镜头只是拍下一些卷起的尘烟和模糊的影子。

野牦牛要么大群的集结着，要么是孤独的游荡着的，它们都远离我们的镜头，我们也不敢靠近。离群的公牛力量是最可怕的，它们往往会主动出击，伤人伤车。我们拍到2只飞驰而来的公牛，从海丁诺尔湖的方向向我们靠近，来势凶猛，我们赶紧离开了。因为它们的杀伤力太强，我们的小车跑不过它们，而它们则可以轻易地挑翻我们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