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过的那个计划经济时代

柳如烟

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天没亮，就睡眼惺忪地跟着奶奶去菜市场排队买菜，冬天冻手冻脚，夏天黑汗水流。当年的豆腐、豆腐干都是凭票才能买的，不是你去得早有钱就能买的，但去晚了，有票也买不到的。

白菜、萝卜、土豆、番茄等蔬菜，也不是随时都有卖的，需要去的早，去晚了，连边叶子也被人捡走了。

猪肉，肯定是需要肉票的，当年的人们都会早早去国营肉联肉店门口排队，为了买上最肥的那几块肉，那时的瘦肉可不受欢迎，没有肥肉的油水大。有时运气好，还能用一张肉票买上几斤内脏或者猪头🐷 猪蹄，那是非常划算的事情。奶奶非常会持家，精心算计着每个月每人一张的肉票哪几张肉票留买肥肉，留个一二张买内脏猪蹄猪头啥的，可以让家里人就多吃点油荤。

因为家里人多有孩子，虽然身居一个小城里，但家里的房子是爷爷亲手建的，房前屋后都有小菜园，奶奶还在家里养起了猪，每年一头猪，春节前杀猪，盐腌熏制起来给全年增加肉食油荤。那些年每天都跟奶奶早早起床，去国营菜场捡边菜叶子，去山上或郊区打猪草，去沿街邻居家收泔水。夏天的时候守着别人卖西瓜香瓜的摊子，等着别人吃剩下扔掉的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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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肉票，记忆里每人每月才几两肉，到后来满满涨到半斤，再涨到一斤。粮票根据工种、年龄定量，学生的比普通居民高。食用油也是凭票，一个月几两到半斤一斤。每个居委会的主要街道上都会有国营粮店，凭票供应粮油米面。

还记得当年的计划供应的粮油米面里，还有一种黑色的面，我们叫它“尾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的准确成分，反正就记得它难以下咽，做出来的粑粑饼子是黑色的。但这东西的好处是一斤粮票可以买几斤，确切不记得一斤白面票可以买几斤了。虽然它不好吃，但对缺粮的家庭来说，是可以不饿肚子了东西，因此根本就不缺销路。

​夏天，单位还发有冰票，凭票就能去国营冷饮店买冰水，有点儿像现在的酸梅汤。到现在还记得店里的那股甜香的味道，因为店里也卖凉面，因为需要粮票，家里粮票稀罕，奶奶不舍得。因此，我每次去冷饮店里都恨不得待着不走，多闻闻那甜香夹杂着的凉面的味道。还因为店里还有吊扇，转悠着非常凉快，到了八十年代后期，电扇才进入百姓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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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都喜欢​每年的春节，因为一家一户还有杂糖票，凭票可以买一斤或二斤杂糖，我记得有花生糖和芝麻糖，还有裹着糖粉的京果，太香甜了，至今难以忘记那甜香的味道。因为那个年代一年到头几乎都没有什么糖果点心吃，水果更是奢侈品，孩子们太馋了。

婴儿吃的糖票和奶粉票，也是定量定人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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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买布需要凭票，买棉花也需要凭票。一年一人多少尺忘了，家里人做衣服，做被子床单，买棉絮都需票。别说没钱，有钱也买不到。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票证，都是凭票才能买的东西，包括现在大家几乎都不用了的脸盆痰盂等等。现代的人们根本就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以为那些都是耸人听闻的谣言。

​进入八十年代后期，满满才有了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电视票、冰箱票等等。那时候的人们工资一个月几十块不到一百块，但冰箱或彩电却需要1500块钱左右一台，想想这个收入价格比，真正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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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我第一次出门长途旅游，从宜昌-重庆-成都-九寨沟-黄龙-北京-宜昌，行程几千公里，乘坐了火车、汽车、轮船、飞机等等交通工具，玩了近20天，二个人花费1500块钱，第一次领略了美丽的大自然是如此的美好，非常快乐。

回家后，亲戚朋友们听说这趟旅程花了1500块钱，都一致指责：应该买一个冰箱，不应该把钱花到出去旅游上，太浪费了。因为当年为了去旅行，我用的是买冰箱的钱。

今天，我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吹着空调，写下这些文字。室温26℃，室外39℃，秋阳炽热灿烂，也该快七月流火了。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会想起来写下这些？回答您的是因为最近几年的经济形势与发展，国内外严峻的现实与形势，人们的生存空间与压力，让已经退休的我都倍感到了压力山大。

有说法：我们这一代人，可能是最幸运的，因为经历了最完整的改革开放四十年，人们的生活水平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有说法，我们这一代是最不幸的，会经历二次温&哥时代，前一次十年，这一次已经开始了三年。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身居公检法机关的父亲被人左右反剪胳膊，头戴高高的尖帽在街上游街示众的画面。还记得父亲下放到五七干部农场劳动，养猪放牛还乐呵呵的，回来告诉我跟弟弟，农场不错，干活劳动有饭吃。

疫情三年，身居宜昌，经历了被封锁的湖北，经历或亲眼见证了作为湖北人到处被嫌弃被围追堵截的遭遇。作为志愿者，参与了防守卡点的工作，更是亲眼目睹了某些残渣余孽如何得志便猖狂的恶行，看见了历史往昔再次浓墨重彩重返舞台。

这二年，看见了世界巨变科技发展，看见了俄乌战争，罪恶与贪婪导致的惊人破坏，看见了世界文明与我们越来越远，看见了孤独的我们快要孤军奋战，看见了经济迟缓生意越来越不兴隆，看见了越来越多的城市钢筋水泥森林，看见了更多的孩子们毕业了就不了业，看见了越来越多的外卖与快递小哥，看见了越来越多凋敝的乡村原野……

上个世纪，有人教育世人：位卑未敢忘忧国，有人在围观在吃人血馒头。现今，有人在呐喊有人在咆哮，有人在涂毒生灵有人在残害同胞，有人在骄奢淫逸有人在沿街贩卖却被赶得如过街老鼠。从严苛的计划生育到了鼓动私生合法，从穷困的计划经济又想走回到经济计划。

时光与年轮，周而复始，一如我们几千年的文明史，朝代更迭，阴晴圆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