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

柳如烟

　　当站在长江南岸北望新滩滑坡遗址，感慨油然而生。滑坡过去今年已21年，遗址上也有了零星新砌的房舍，但远没“新滩滑坡遗址”几个红色大字醒目。山巅白云依旧缭绕，山脚清水依旧泛蓝。峡风千年吹送，峡雾千载弥漫。巫山的云雨让神女万年伫立怅然，西陵的雾霭使峡江千年秀美怡然。江湾右边半山处一座新的集镇矗立，取代那被山崩地裂掩埋的老镇，其时尚与繁华远胜当年。但1985年6月12日凌晨3点45分，自然之神随意挥就的那一瞬间留给人们记忆，就像这滑坡遗址般印记鲜明难忘。
　　乘汽渡过大江，清冽的江水绿中泛蓝，微波不兴。初冬的风掠过峡谷吹来，微凉中略带橙熟桔香的清甜。两岸的青山如黛，巍峨耸立。离岸的船笛刚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到岸的船笛又响起来。心急的司机还未等船靠定码头，便发动了汽车。“先上船的后起坡” 的老话看来是过去式了，先上船的车辆依旧先下了船，匆匆上岸转眼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我跟几个善飞的朋友同行，前往秭归第二高峰九岭头林场寻找起飞场。黄蜂在地图上找到这个林场，为它高耸的山巅，险峻的峭壁所吸引。他认为这里是非常理想的滑翔基地。黄蜂是个认真的人，十分善于借助各种地图，寻找和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且不说全国的高山大川被他研究了个遍，单宜昌周边的山川河谷，峰壑峭壁都在他心中。他早已成为我们这群朋友的活地图，不论你问什么地方，他几乎可以马上回答出那个地方的山峦走势、峡谷概况、溪河大小、人烟分布等情况，仿佛他就生长在那些地方。
　　自从三峡库区高位蓄水以来，原三峡地区的大气环流起了微妙变化，一直以来最理想的飞翔基地百里荒，再也没了原来那么美妙的滑翔条件了。现在的百里荒，十天就有九天风向不对，再不就是浓雾弥漫或是风力超常，乱流横空。今年以来大小险情不断，摔了岛主、苍狼，雄鹰也差点在涡流中掉下来，大侠、黄蜂等数次掉入山林等，那些在大风中起降摔跟头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几个鸟人对百里荒几乎失去了信心，一心要再找一个比百里荒更好的飞翔基地。
　　黄蜂在宜昌周边的地图上反复寻找，经过多方对比与衡量，他认为九岭头的地势很适合滑翔，只是不了解那里的风力风向如何，不知道那里的山林植被情况。他结合卫星地图将所有相关信息在GPS上打点记录下来，一直想要寻求一个验证的机会实地勘查一番。
　　11月18日是个吉祥的日子，早起出发时就见到了许多迎亲的车队，花车们花枝招展地招摇过市，看得我们也满心愉快。
　　我们走的是老国道，由陡山沱汽渡过江南，路过秭归新城，沿凤茅公路至新滩，再由新滩渡口北渡长江方可到达。
　　9月初我们访老归州时路过九曲垴，曾见到了苍狼六年前拍片子认识的李大娘， 89岁高龄的老人家还健在，独自居住在靠近长江畔山崖上的公路边。
　　
　　李大娘的家高居崖畔，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略带弧形的湾，形成一个美丽的峡口——牛肝马肺峡。亿万年地质的更迭的印记在此显得格外分明，陡峭的山巅嵯峨不驯，或倾斜或倚靠，重峦叠嶂，势压天庭。三峡里常年不歇的云雾熏风，时收时嶂，风满峡谷，雾满峡江。江水轻缓的流淌，绿茵茵的清冽宜人。逢雨雾漫天，这里便是云雾的海洋，山峦迷蒙，绿水妖娆，仙界般美丽。上下往返的船只都在这里拉响船笛，船笛在峡谷中悠然回响，三声不息。
　　李大娘也属库区移民，只是没外迁，仅往老屋后山上靠了数十米。屋前，秀美的峡谷四季蔌风不断，夏凉冬寒。向下是悬崖，青绿的江水日日向东，不舍昼夜。一间木板搭就的简易小屋约7、8个平米，高不过2米，灰瓦屋顶压着一些石头，防止峡谷的大风吹走瓦片。木板钉就的墙壁缝隙巨大，四处漏风。老人家有儿有女，儿子在小屋的右侧砌有新居，不甚新奢到也温饱无忧。女儿出嫁，随夫家移民去了外地，往来稀疏。

　　问起为何移民小屋如此简陋，老人唏嘘不已：移民款项原本不多，为了儿子的新居全贴补进去还倒欠帐。因而老人也就没了钱再砌新屋，只得用老屋拆下的材料，勉强搭起这间小屋栖身。老伴已去世，老人就守着自己的棺木，一张小床一只小灶，独自凄惶度日。
　　见此情景，我们心酸不已。留下一些干粮钱物便匆匆上路了，心里的那份惦念时常揪心，耿耿难忘。
　　这次准备去九岭头，早起我便去超市买了米、面和鲜肉，准备带给李大娘。因为头天很晚才决定去秭归，给老人家的照片也没能洗出来。早晨去找图片社也没开门，只好作罢。不知道下次何时能够再去九曲沱，也不知道还能否见到李大娘，耄耋老人在世，日日难料，不知她还能否见到自己的照片呢。

　　当牛肝马肺峡远远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便紧紧地盯着路边，生怕不小心错过了李大娘的小屋。当小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不禁心头一惊。老人的小屋的木板墙壁已被拆除，仅有零乱的家什散落一地。我真担心老人家已不在人世，忙下车到小屋跟前查看。在零乱的物品中，老人家的棺木赫然其中，让我不禁释然。
　　老人小屋旁的崖壁下有人在打地基，我忙打听老人的下落。那人含糊地说话让我好一阵才弄明白他是老人的儿子，在准备砌房子，老人搬到公路对面临时搭建的小屋去了。
　　他吆喝着跟对面一个男人说话，说有人来看他的母亲。我们带着东西来到李大娘现在栖身的地方，看见她正在屋前的篾席上晾晒东西。看起来她比九月见面时更加苍老了，但精神还好，神志清晰。

　　跟她儿子说话的人自我介绍说是她女婿，因家也有老人所以回来看看。老人现在栖身的临时住所搭建在别人的楼房边，比原来的大了许多。看见我们带来的东西，老人谢声不断，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唠唠叨叨的甚至还有感谢党感谢毛主席的话。苍狼笑了，对老人家说我们不代表党和毛主席，我们来也跟党没关系。老人家点头摇头，诺诺地不知所云。
　　看见老人家身体还好，我们很高兴，给老人拍了几张照片便告别了。老人站在路边久久的望着，不时抹抹眼睛。
　　汽渡北岸原是新滩滑坡后移址的新镇，说起来很让人迷惑，新滩镇与屈原镇合并后，这里便叫了屈原镇，而原屈原镇所在地便叫了乐平里。这样的地名变更很多，让许多外来的人不知所然。
　　沿公路盘旋而上，周边的山势愈发险峻。等我们来到九岭头的半山腰时，GPS显示我们已经爬升了近千米的海拔。山下的港口在我们的脚下奕奕闪光，峡江上的船笛远远传来，使得峡谷愈发显得幽深遥远。
　　九岭头之名源于其九个高大的山峰，在山脚下可以清晰地分辩那一道道高耸入云的山巅，巨大的山脊清晰地矗立在面前，让我们为之震撼。
　　水泥公路在半山腰处便没了，代之以石渣车道，蜿蜒曲折，陡峭急促。我们此时所处的地方为整个山脉的中部，海拔约1000米左右，而九岭头的最高峰则有2024米高。
　　这里前些天下过大雨，往上走已经没有多少人烟，道路愈发泥泞不堪。左弯右突近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九岭头林场的大铁门口，大铁门锁着仅留小门供人进出。黄蜂给林场场长打电话请求开门，稍等不久谭姓看门人便来了，他的话让我预感不妙：你们的车有前加力没？看来前面的路是非常不好走了，要不他不会这样问。

　　果然，我们的车勉强前行一公里左右便再也上不去了，虽然砍了不少灌木杂草铺路，车还是打滑，倒车、推车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行。天快黑了，油也不多了，林场可没地儿加油，还得留着明天下山呢。
　　林场大门处海拔约为1390米，场部却在2000多米的山顶，还得上升600余米的海拔，尚有10余公路山路，想必后面的山路会越来越陡峭湿滑。才5点钟天便快黑了，阴沉的天空浓雾弥漫，山里的天黑起来很快，步行到林场去好像也不太现实。我们虽带有帐篷睡袋，但每个登山包有近20公斤重，没4个小时到不了场部。大家经过商量决定找看门人，去他家借宿，明早再登顶。

　　看门人谭师傅接到电话很快来到公路上，他家就在公路下约10米处。他指点我们将车停好，带上背包去往他家。
　　谭师傅家座落在一岭头靠近山巅的山脊上，白墙灰瓦暗楼，比较宽敞。房屋俯瞰着香溪河口，数道山脊自岸边绕河口拔地而起，风景独特。天已经黑了，香溪河口的灯光透过夜幕清晰可见，码头上的喧嚣隐约传来，仿佛非常遥远。
　　我看见有土豆、青椒等菜，便请谭嫂用它们做菜便可。

　　我们在火笼边跟谭师傅聊天，得知他家有3千金，年纪为22、20、18岁，分别在广州、上海、宜昌打工。谭师傅在林场工作，负责大门和了望塔的看护等工作，林场每月开工资。因为林场要进行封闭管理，他家至场部方圆几十里的地方，生态移民后仅剩下十来户村民了，政府还在劝村民们移民，投亲靠友皆可。因为移民补贴不高，外迁建房资金全得自筹，因此他家迟迟未能搬迁。政策性退耕还林使得全家才有一亩多山地，种点土豆、红薯、小菜等自给。喂了几头猪，年底不愁年猪吃。只是大米等生活日用品需要下山去买，生活不算富足到也还过得去。

　　晚饭很快就上来了，饭香诱得我们口水欲滴。谭嫂一会儿功夫便准备了6个菜：清炒土豆丝、青椒炒鸡蛋、荷包小青椒、香椿腌菜炒腊肉、炒馇广椒、青椒萝卜泡菜，地道的农家风味让我们大叫好吃，一致夸奖谭嫂做泡菜、腌菜的手艺不错，腊肉味道香醇，土豆、青椒味道纯正，绿色天然。
　　老狼、黄蜂拿出随身携带的药酒开喝，谭师傅也拿来“遍山大曲”邀请大家喝。推杯问盏中，几碗饭菜下肚，非常舒服。大家都笑呵呵的互问是不是饱了，答：相当地饱！
　　我们原准备在主人家堂屋里搭帐篷睡觉的，他们俩口却非常热情地邀请我们在他家的床上睡觉。结果黄蜂睡在床上，大侠、老狼、我则睡着自己的睡袋。躺在干爽的屋里感觉真不错，也不管屋外的山风来回的呼啸旋疾，也不用担心山雨纷飞湿湿漉漉。这样阴湿的天气在野地里搭帐篷，泥泞非常，早上起来泥水混合的帐篷可难得收拾了。

　　大家都睡得很香，一夜无话，快7点时主人家打开了电灯，我们才起床。
　　屋檐下远眺，天空依然阴霾朦胧，但清凉的空气格外清新，深深的呼吸，山野草木浓郁的芬芳，沁人心扉，让我等久居尘世的心肺欣然畅快。山林经过细雨的洗涤，露珠般的水滴挂满枝桠叶面，秀色分明，漫山滋润，苍翠欲滴。
　　站在稻场上俯瞰山脚，香溪河水幽然碧绿，静谧安详。一道道山岭仿佛天降九龙，俯身汲水，酣畅淋漓。山脊上五彩的秋色在这初冬时节，依然迟迟不愿褪去，缤纷绚烂。晨雾轻漫，远山青黛，层峦蔓延，仿佛水墨天成的国画佳作。

　　天光渐亮，轻雾在香溪河面慢慢升腾，山峦也随之沉醉轻舞。云雾越来越浓，在香溪河口处汇合聚积，沿着周边山岚迅速弥散。云层越来越厚，向着峰峦山巅迅速上升。远山渐渐隐入云海，九岭的山脊也在云雾弥漫中起伏徜徉。
　　九岭头山系为长江与香溪包围的半岛，高高的矗立在香溪入长江的河口。我们所处的山脊背面是长江，由山那边升腾而来的云雾飞驰而来，气势磅礴，飞瀑般地漫过九岭山巅处的垭口，急速地扑向香溪河面。而香溪河面升腾而起的云海，业已在九岭的半山处翻卷，波澜壮阔。云海，翻山越岭而来，瀑布般飞泻；山岭，云雾自水而生，在天地间激荡，浑然一体，云海在九岭山脊的半山处融合，似大海般波涛汹涌，排山倒海，风波浪谷间，峰峦时隐时现，雾海时分时合。云遮雾绕处，山峦隐约，沟壑弥深，山川恢弘，天地壮丽。

　　在云海迅速上升时，我看见左边山脊上有一农舍俨然，仿佛天上宫阙。云海在农舍前轻舞片刻，便绕过它轻盈地飘散在农舍后的深谷，弥漫缠绵。农舍前的云海仿佛迟迟不愿遮住它，让那仙境般的美丽挽留住我的视线，让我的相机留下那迷人的蜃景。此情此景，让我情不自禁地吟出“白云生处有人家”词句，快门再三按下，美丽的画面永久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当云海弥漫至整个山岭时，我们不得不收拾起激动的心情，回到主人家吃早饭。席间大家都按捺不住兴奋地，急匆匆地想要尽快地踏上登顶的山道。
　　九点整，我们轻装上路，预计上山4小时，返程2小时。
　　一路上，风景正象我们预料中那般美丽迷人。云雾如孩子般调皮的与我们嬉戏，时而浓密，时而轻蒙，在山峦、峡谷中往来穿梭。山林静谧安逸，可以听见鸟儿清晰的啼鸣。穿行在山林小路，露水撒满我们全身。看见如此晶莹的露珠，我真想伸出舌头去吸吮，感受大自然的天浴。在这样的山里我方真正体会了每一个毛孔都打开，畅快呼吸的奇妙感觉。
　　山道自然十分湿滑，泥泞的黏土沾满我们的登山鞋。由于最近几次远足，我的膝关节韧带都有疼痛发生，因而很小心地行进，担心受伤而影响大家的行程。
　　将近12点，我们到达九岭头山体较高的一个山巅，俯瞰我们来时的路，蜿蜒曲折的山道清晰可辨，居然有8个近360度的大弯盘旋于山体之上，让我们不得不感叹人力之伟大。

　　我们所在的位置接近最高的山巅，为最佳的俯瞰观景地带。冉冉而起的云海在山巅、峰壑间弥漫、升腾，时而风驰电掣般迅疾，时而仙女妖娆般轻柔；众多青黛色的峰峦山岭，时而飘浮在云海之上，时而弥漫在云雾之间。天地苍莽，山峦秀丽，云海壮阔。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山脚下的铺坪小镇，云海轻雾吹拂下的小镇，分外迷人。
　　九岭头山脚有个小小低凹的山间盆地，周围险峻的群峦将其环绕。盆地内流水潺潺，绿树成阴，山路蜿蜒。其上屋舍雅致，田园俨然，阡陌交通，一派安然幽静的景象。因为它有着山地少见平整而被称做“铺坪”，一个非常形象的地名。用黄蜂的话来说，铺坪是一个难得的、象铺一样平整的降落场。
　　一阵云海翻卷而来，将山腰的了望塔环绕弥漫，红色的塔顶在云雾中时隐时现。铺坪小镇也隐入了云海，仅留有几个环绕铺坪山体高耸的峰峦，在云海上端飘浮，犹如“镜花缘”中描述的海外仙山一般。游走的云雾仿佛是为了向我们显示其神奇的魅力，于白雪般翻涌的云海中微微撩起一个小窗般的空隙，将铺坪东南一角的数间房舍与山峰显露其间，仅有轻纱覆盖其上，使其显得愈加虚无缥缈，奇妙异常。弥天漫舞的云海中，那景看起来仿佛天街一般，此景不是海市蜃楼却胜似海市蜃楼。

　　我们连忙用相机抓拍，想要拍下这天上街市般的仙境。可因云雾太浓，我们的相机统统对不准焦距，勉强拍下的景象全都模糊不清。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云海逐渐合拢，隐去了那仙界般的美景。但那奇景却深深地印于我的脑海，让我时时回味、憧憬。
　　一点左右我们到达九岭头场部所在地，几个林场工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黄蜂、苍狼、大侠抓紧时间找他们了解当地的气象等情况。我们吃了干粮充饥，补充了饮水，休息片刻，2点左右便踏上返程的山路。
　　一路上黄蜂将GPS上的打点记录与实地一一验证，多数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在卫星地图上看起来非常理想的起飞场上，植被茂密。这九岭头上盛产一种箭竹，茎深叶密，高则有2、3米，低则近1米高，与滑翔伞的起飞非常不利。唯一有较大出入的一个地方，是黄蜂在卫星地图上定点的一个起飞场却深在凹地，且周围丛林密集，让我们好一阵逗乐，遂改名“迫降场”。因为那块地连降落场都不能做，只能做紧急备用的“迫降场”使用。

　　垂直600多米的海拔上升，往返20公里的山路让我非常疲倦。只有大侠这个在家出发时还嚷着坐骨神经痛的人，神清气爽地走起来丝毫也没累的感觉，在返程的路上居然说坐骨神经不痛了，使得我和苍狼羡慕之极。因为我的体力较差，加之苍狼膝盖的半月板有旧疾，下山的10公里山路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膝盖酸疼难忍。幸亏一路行走缓慢，返程后到也没腰酸腿脚疼的后患。
　　4点整，我们准时从林场大门开车返程，再次二渡长江，紧赶慢赶挤上郭家坝汽渡的最后一班船，由兴山、峡口线返宜。一路上，天上居然有明亮的星星伴我们回程，虽然黑夜无边，车行山道峡谷时那些熟悉的美景依然撩人，让我们轻松畅快。

闲云

下回再去记得叫上我...... [s:14]

靖月

爽，看得好爽 [s:34]  [s:34]

苍狼

他们不给司机小费。

huangyi

起飞场原来是四面环山的山顶凹地、堰塘，哈哈哈！

柳如烟

编    号  Ｚ０１０１４
时    间  １９８５年６月１２日３时４５分
地    点  湖北省秭归县新滩镇
成    因  地质条件，降雨
灾    情  ６月１０日４时１５分，首先是姜家坡坎下西南沟槽发生７０万立方米的崩滑。６月１２日３时半在新滩西侧产生闷雷般的巨大响声；一刻钟之后，东侧也发生巨大响声，随之发生了惊主动地的整体大滑动。６００万立方米的土石从姜家坡脚下冲出，前缘主滑体沿两侧沟槽向西南直扑入江，形成高出水面的长约９３米、宽２５０米的扇形滑舌。据水下地形测量，滑舌前缘在水下抵达对岸，使江床壅高，入江土方量约２００万立方米。入江时造成强大有涌浪，对岸涌浪迹线高达５４米，在上游５.５公里的香溪镇为７米，１５公里的秭归县城为１米，余浪涌进香溪河２公里处还掀翻４只小木船；涌浪在下游２公里处递减为１０米，１０公里处递减为２米，至三斗坪坝址不到１米。初步调查结果，崩滑的土石总方量约３０００万立方米。入江的土石堵塞江面三分之一。土石垫高了航道，致使原已改善的滩险，再次成为长江汛期的一等滩。新滩镇全部被摧毁，毁房１５６９间；毁农田５２公顷、柑橘树３.４５万株、柑橘树苗５０万株；涌浪冲翻和击沉新滩上下游８公里内停舶的机动船１３艘、木船６４条死亡人数１０人（失踪２人）受伤人数８人
直接经济损失  ７００万元（水上）
减灾措施  新滩滑坡自１９６４年一次较大规模崩塌后，裂缝渐变，１９８２年呈现古滑坡复活，１９８３年出现整体滑移趋势，１９８４年具备整体滑移的边界条件，１９８５年１月至６月１１日，崩滑前兆日益明显。１９８３年８月，省政府批转了《新滩北岸边坡稳定性评价会议纪要》，并拨给新滩镇搬迁费５０万元。１９８５年５月９日，湖北省西陵岩崩洞查工作处发生险情预报，秭归县政府在新滩附近设立了抢险指挥部，着手组织群众搬迁。西陵峡岩崩调查工作处６月１１日１７时发生急电，预报大滑在即。当天１８时半，险区戒严，江道封航。由于预报及时，地方政府重视，措施果敢有力，使得新滩镇４５７户、１３７１人无一伤亡，１１艘过往的长江客轮，抛锚停航于险区警戒线之外灾度主估较严重
资料来源  骆培云，新滩滑坡与临阵预报，中国典型滑坡，科学出版社，１９８８年，１９３页；湖北地震史料汇考编辑室，湖北地震史料汇考，地震出版社，１９８６年，１７８页；程伯禹，湖北省岩崩滑坡泥石流灾害和减灾对策，湖北省自然灾害综合防御对策论文集，地震出版社，１９９０年，３５页。

老明

羡慕！尤其那温暖的火盆，令我神魂颠倒！！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