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孝为先

柳如烟 · 发表于 2006-12-1 11:19:25

　　这些年行走乡村山野，我见过许多穷困潦倒的老人，他们大多数都有儿有女，可他们依然孤独地生活着，靠着儿女们微薄的供给，有的甚至靠着别人的施舍，孤苦伶仃的聊度残生。他们的住处十有八九为偏屋、老屋或牛棚、猪栏屋等，好的房舍都让儿孙们住着。“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都体现在什么地方？难道他们年老以后的生活就该如此艰难？

　　我们民族传统美德里不是有“百善孝为先”之说吗？我不知道那些传统美德都到哪里去了。越是贫穷的地方，这样的老人就越多，这是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为这些老人们悲哀，更为我们民族现今的麻木而悲哀！

　　且不说要求人们都能给自己的父母亲以优厚的生活供给，锦衣玉食，仅需要给他们提供与之经济能力相当的温饱，难道就那么困难么？我见过很多家庭的确不甚富有，甚至还可以说的确十分穷困，可他们的老人们与他们的生活还相去甚远，远远不能以温饱、善待来奢求。

　　温饱无济到也罢，他们对待老人的态度却更加让人不齿。到现在很多农村去走走，就可以看见绝大多数的老人们独自生活在低矮的偏厦里，甚至还有住牛棚、猪圈的，他们往往衣衫褴褛，饭食粗糙，面容憔悴，手足肮脏。而他们的子女大多数则住着瓦房、楼房，穿着鲜亮、衣食无忧。这样的现象绝不是少数，几乎可以说是普遍现象。

　　中华民族不是从来就是讲究“养儿防老”的吗？他们的老年就是这样依靠儿女的么？我曾经为这样的现象问过这些做儿孙的，他们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话让我不禁心寒：老人怎么能够住进新房呢？新房里怎么能死老人呢？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会不会老，也不知道他们的子女以后是否也这样对待他们。记得看过一个日本的故事，说原来某个地方有这样的风俗，将失去劳动力的老人送进深山，让其冻饿而死。直到有一个小孩在爸爸将要把爷爷送进深山去等死时，对父亲说，要他把那背篓留下保存好，准备将来自己送父亲去山里时使用。父亲被小孩子的话打动了，将父亲背回了家，而那个地方以后再也没了这样可怕的风俗。

　　我们现今的社会呢？现在的老人住着偏屋、牛棚、猪圈，而他们的子女们老了，他们的子孙们会让他们住什么地方呢？

　　我的父亲因为参加工作早，单位分配有一套宽敞的复式单元房，条件很好。我母亲的一个侄儿从乡下来，看见后曾当着我和弟弟的面问我父亲：你们老两口住这么大的房子，而他们（指我们姐弟俩）的房子都不宽余，为什么你们不让他们来住，你们去住小房子呢？我父亲指着他的鼻子教训了他一顿：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父母亲生养了你们，而你们现在这样对待他们，让他们住破旧的老屋甚至牛棚，你们的良心在什么地方？你们以后何以面对自己的子女？他还不服气的说：你们都老了，还要住这么好的房子干什么，他们年轻人才需要住好房子啊。

　　就是在他们那里，经济条件还算不错的一个鱼米之乡，我就亲眼看见很多老人住偏厦、破屋，甚至还有不少就住着原来家里的牛棚里。而他们那里十有八九的家庭都已盖了漂亮的楼房，儿孙们无愧而逍遥地住在里面。这些儿孙们的理由就是：老人不能住到新房子去，新房子里不能有人老死在里面。

　　而今农村孩子长大后，父母亲就得张罗着给他们娶媳妇，欢天喜地的将媳妇娶进门后，大约第一件事情要分家，几乎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新房子是孩子们的，老屋则是老人们的。分家后的父母亲自食其力，孩子们稍微有点孝心的，逢年过节还给点粮食啥的，如果是些不肖之子，不但没东西给，还得从父母亲这里拿东西和钱物，更有甚者打骂、虐待父母亲的现象也屡见不鲜。

　　老人都健在尚可劳动的，还可勉强维持生活，一旦一方去世，另外一方再失去劳动能力，那么他们的生活就凄惨了。衣食无着，病患无依就非常普通了。老人的衣食住行没人打理，特别是那些没了老伴的鳏夫们，那简直就是在苟延残喘。勉强弄点吃的进嘴吧，衣服、被褥破烂不堪，肮脏难闻，也没人能够给浆洗一下。洗脸、洗澡则是更加奢侈的享受了。

　　老人的房屋零乱不堪简直不能下脚，屋子里自然不会有一件值钱的物品和家当，也不会有人前来帮助收拾一下。孩子们总说很忙，这些年老的父母亲们也都很理解，孩子们不打不骂，偶然有点吃的东西给送来，他们都非常满足了。他们挣扎在死亡的边缘，说得难听点，他们的生存状态，往往还不如他的子女们养的牛马猪羊狗。

　　还有一些失去劳动力的老人，被儿女们分配各自赡养，可勉强劳动的老人很受欢迎，不能动弹甚至需要服侍的老人就非常遭之嫌弃。俩老夫妻如都健在的，也被生生拆开，分别在共同的孩子们家里，各自生活。如一方先亡了，往往会有儿孙们羡慕不已：他们运气好，老人早早地就死了。活而着的另外一个老人，也还有这样的想法：他（她）到好了，享福去了。相濡与沫一生的夫妻就这样天各一方，黄泉路遥了。这样的事情绝不是虚无妄言，我为我们社会隐存有这样的现象而感到心酸、羞耻。

　　可就这样一些儿女们，他们依然是迟暮衰老的父母们唯一的倚靠。在有些儿孙们的眼中，父母们活着就是他们的负担，他们对父母亲的生存状态漠不关心，麻木不仁。我甚至感觉到他们往往在盼着老人们早点死去。我曾问过他们这样的问题，老人长寿对儿女们来说是否好事。他们的回答让我目瞪口呆：老人长寿对儿女们来说不是好事，老人长寿会折儿女们的阳寿。

　　我不知道他们这个说法来自何方，是否是我们这个号称仁义道德礼仪之邦的民族，不为人齿，不为人言的卑劣传统，就如那日本传说故事里那样？

　　都说动物都有反哺的行为，我也曾亲眼见识过“鸦还哺，羊跪乳”的现象，这些儿孙们呢？他们在私下里、静夜里，是否曾经有过丁点的、丝毫的愧疚乃至悔意呢？都说父母亲情的伟大，他们难道不是爹妈生养，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么？

　　呜乎哀哉，这些穷困的父母们，他们年轻生养儿女们时是否想过，现在的窘困生活是他们想要的理想生活么？养得的儿孙们就该这样来回报他们艰辛的养育之恩么？

　　我乃一卑微匹夫，面对这样的现象只能哀叹。可我们的社会责任去了哪里？那些舆论呢，导向呢？传统的教育也好，宣传也罢，是不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现在打开的主流报纸也好，非主流的媒体载体也罢，不是凶杀、奸杀、情杀、劫杀的大幅报道吸人眼球，便是空话、假话连篇不绝，洋洋洒洒；再不就是日益奢华的生活蒸蒸日上，天下富足；还有那些明星偶像们的花边新闻、情色事变更是日日可见，津津乐道，连篇累牍。再加之整幅整版的广告、虚假的吹嘘，丝毫也不脸红心跳，只要有钱赚，管它真假与虚伪。

　　百姓民生问题的地位应该在哪里？都说我们的社会已经进入老年化了，这些老人问题该由何的部门来统辖、管理、解决？我们迫在眉睫的问题不单是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医疗改革问题，社会保障问题，经济发展问题，还应该有老人保障的问题！老人的问题既涉及教育、也涉及医疗与保障。不单是乡村的老人生存状况需要关注，城市里的空巢老人，孤寡老人的生存状况也不容乐观。我们的基本国策造就的两个儿女养活四个老人的现象，眼看着并不遥远了。

　　谁能够长生不老？我们国家的确地大物不博，人口众多，压力巨大，可老人的问题都没解决，还奢谈什么发展、进步？

柳如烟 · 发表于 2006-12-1 11:36:43

暮霭里艰难回家的采药苗族老妇人 <img src=\"attachment/Day_061201/138_3_833bf1df4ff9120.jpg\" border=\"0\" /> 在德夯，在苗寨，在我到流沙瀑布回来的路上，见到了这个走在我们前面的老妇人。 暮色已经笼罩在峡谷，从中午就开始下的雨依然还在下，只是小了些。温度已经很低了，大约5度左右吧，我穿着2件羊毛衫外加羽绒背心还是冷得嘘嘘唆唆的。 可这妇人就穿着单薄的苗服，高高地挽着裤脚，赤足草鞋，独自走在杳无人烟的峡谷里。 她原本走在我们的前面，听见我们走路的声音，她停了下来，让我的2个同伴超过了她。我因为想拍几张照片而落在了后边，等我走到她身后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让我走在了她的前面。 我礼貌性地道了声“谢谢”。她接了话：“你们是来旅游的啊？” “是啊。”“今天天气很冷哦，下雨了呀！”我没想到她会主动和我说话。 “我们中午来的时候下的很大呢。” 我给她照了两张照片，她很配合。 她用生硬的汉话告诉我，她已经有67岁了，老伴儿已经死了多年，独生的儿子分了家，不管她的生活。“老婆婆没有用了，没有钱买盐，没有钱买米，没有钱买鞋穿，没有钱买衣服穿；没有地方打工，没有钱做生意，只有上山找药材……”这是她的原话。 她背后的那满背篓的打藤可以卖5块钱，这是她今天一天的收获！

柳如烟 · 发表于 2006-12-1 11:43:31

9月初我们访老归州时路过九曲垴，曾见到了苍狼六年前拍片子认识的李大娘， 89岁高龄的老人家还健在，独自居住在靠近长江畔山崖上的公路边。 李大娘的小屋 <img src=\"attachment/Day_061130/138_3_1af23172eaecdb7.jpg\" border=\"0\" /> 　　李大娘的家高居崖畔，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略带弧形的湾，形成一个美丽的峡口。亿万年地质的更迭的印记在此显得格外分明，陡峭的山巅嵯峨不驯，或倾斜或倚靠，重峦叠嶂，势压天庭。三峡里常年不歇的云雾熏风，时收时嶂，风满峡谷，雾满峡江。江水轻缓的流淌，绿茵茵的清冽宜人。逢雨雾漫天，这里便是云雾的海洋，山峦迷蒙，绿水妖娆，仙界般美丽。上下往返的船只都在这里拉响船笛，船笛在峡谷中悠然回响，三声不息。 　　李大娘也属库区移民，只是没外迁，仅往老屋后山上靠了数十米。屋前，秀美的峡谷四季蔌风不断，夏凉冬寒。向下是悬崖，青绿的江水日日向东，不舍昼夜。一间木板搭就的简易小屋约7、8个平米，高不过2米，灰瓦屋顶压着一些石头，防止峡谷的大风吹走瓦片。木板钉就的墙壁缝隙巨大，四处漏风。老人家有儿有女，儿子在小屋的右侧砌有新居，不甚新奢到也温饱无忧。女儿出嫁，随夫家移民去了外地，往来稀疏。 唏嘘不已的老人 <img src=\"attachment/Day_061130/138_3_496049bde6e9469.jpg\" border=\"0\" /> 　　问起为何移民小屋如此简陋，老人唏嘘不已：移民款项原本不多，为了儿子的新居全贴补进去还倒欠帐。因而老人也就没了钱再砌新屋，只得用老屋拆下的材料，勉强搭起这间小屋栖身。老伴已去世，老人就守着自己的棺木，一张小床一只小灶，独自凄惶度日。

柳如烟 · 发表于 2006-12-1 11:47:08

在九岭头吃过早饭准备出发时，我见到了这个老人。老人眼睛不错可耳朵不灵了，他以为见过我，说不认识了。我说是过路的，来这里玩的。老人没听见，微笑着反复用手指着自己的耳朵，说：耳朵不好，听不见。我边比划边问：您吃过饭吗？老人懂了，说：我刚才起床，还没弄咧。老人的手褶皱皲峋，一双典型的长期劳动的手。老人的衣衫褴褛、单薄、肮脏，跻一双破鞋，用细绳系着。早晨的天气寒冷，老人的手缩在袖弄里，看起来很冷。老人住的偏屋看起来原来不是厨房就是猪圈，窄小漆黑。屋里零乱不堪，堆着不少木材。一张小床，床上的被褥破乱不堪，黑糊糊的。一个小灶一口锅，铁锅曾用过，有水泡着没洗。老人的儿子过来了，恶狠狠的瞪着老人，不言语。老人往后退了一步，连连解释：我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见状我也连忙解释：老人没说什么。我转而问儿子：他是你什么人？答：老头（父亲）。做儿子的还狠狠地瞪着老人，并将老人往屋里推。我连忙退回来，返回儿子的屋里，拿出我们带的干粮准备给老人送去。儿子还在老人的屋门口站着，依然面对面地站着瞪着老人。我背着手想等他离开，可他就是没走的意思。儿媳妇在外边看见我手里的馒头了，叫道：你出来，人家给老人粑粑吃。儿子走出来了，嘴里还说着：老头不清白（不清醒、傻气、糊涂），别听他乱说。我把馒头递到老人漆黑的手里，老人再三推辞不要：您这么客气，留着自己吃。我硬塞给他说：我们没带什么东西，这也不是什么好的，你就热热了吃。老人拿着馒头的手在战抖，眼泪都快流出了，喃喃的说：这么客气，这么客气……

柳如烟 · 发表于 2006-12-1 12:37:22

2个老人

huangyi · 发表于 2006-12-2 23:39:05

水往低处流，只到自己一无所有。既是中国老人的传统美德，也是他们的悲哀！

老明 · 发表于 2006-12-12 18:19:23

人都要老的。
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父母不好，他（她）还能对谁好呢？！

天下为公 · 发表于 2007-1-14 01:13:55

这是个社会问题.实质是全民道德风尚败坏.看来只有建立完善的养老保险制度才可解决.

柳如烟 · 发表于 2014-3-4 01: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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